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觉得和他说话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

姜见月在宫里过得不差。皇帝安排了两次家宴，姜见澜推掉了两次军部会议回来陪她吃饭。

管家把她寝殿里的窗帘换了新的，连她随口说了一句“桂花糕有点甜”都被御膳房记下来，第二天端来的桂花糕就减了三分糖。

但她还是觉得闷。不是因为宫里不好，而是因为在军校的时候她有秦渺，有食堂，有走廊里跟厉执擦肩而过时那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涌动。

回到宫里的生活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杯放到凉透的茶。

她躺在寝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偶尔会想起图书馆书架间伸过来的那只手，想起食堂里银狼在桌子底下偷偷甩的那一下尾巴，想起军演时厉执站在指挥部门口说“红军情报分析组的工作值得参考”时那个不经意的眼神。

每次想到这里她就翻身换一个姿势，把被子蒙到头顶。

黑凰踞在精神图景深处，感受到这些零碎的画面从主人意识深处浮上来又沉下去，只是安静地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深长，像一头蛰伏在冬夜里的巨兽，等待着一个尚未到来的春天。

新年前夜，帝都放了盛大的烟花。秦渺站在自家阳台上拍了整整十分钟的视频，挑了最好看的一段发给姜见月，配文是“新年快乐公主殿下！明年也要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做作业！”后面跟了一长串庆祝用的颜文字表情，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消息框。

姜见月站在皇宫最高的观景台上，身边站着姜见澜和皇帝，烟花在她头顶炸开，金色和银色的光雨洒下来映在她脸上，她低头看着数据板上秦渺那串铺天盖地的颜文字，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句“新年快乐”就没有多余的话，但在发完之后又加了一个字——“嗯”。

与此同时，帝都军部大楼顶层的办公室里，厉执独自站在窗前。

（哇，突然觉得男主好惨是怎么肥事……）

烟花的光芒透过落地窗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明明灭灭，银狼安静地趴在他身边，琥珀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满城烟火。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看数据板上收到的那些新年祝福，只是垂眼看着窗外的帝都夜景，然后在最后一朵烟花熄灭时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光屏，继续翻看军部的人事调动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