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历被查。”姜见月在意识中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一道课后习题，“我哥说查得很深。军部内部的人。”

黑凰在精神图景深处缓缓睁开眼，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锐光。它的尾羽在黑暗中轻轻扫动，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的分量。

“查他的履历，就等于在查他六年前是怎么冒出来的。一个凭空出现的军事天才，履历再干净也经不起往死里挖。如果有人铁了心要挖，总会挖到一些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也可能是冲着我来的。”姜见月夹起最后一块排骨，在酱汁里慢慢转了一圈，“他是联姻候选名单上父皇最中意的人选，搞掉他，就等于在联姻这件事上给皇室施压。军部几大家族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平民出身的指挥官爬到这个位置。”

“两种可能都不排除。但不管是哪种，都说明有人在暗处动手了。”黑凰站起身来，在虚空中缓缓踱步，翅膀收拢时发出金属般的细微摩擦声，“你要提醒他吗？”

姜见月把最后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嚼，把骨头吐在碟子里。她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在杯沿后面思考了片刻。提醒他——

怎么提醒？她一个精神力值为零的废柴公主，忽然跑去跟一个SSS级哨兵指挥官说“有人在你背后查你，你小心点”，对方会怎么想？

要么觉得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要么觉得她对这桩联姻是否太上心了。而这两种结果都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先不管。我哥既然能查出这件事，说明他在情报司的眼线还在运转。他能告诉我，就说明他已经在盯着了。我现在出手反而打草惊蛇。”

她放下杯子，表情恢复了惯常的慵懒，“而且厉执又不是傻子。他能从底层爬到SSS级指挥官，在军部混了这么久，不会不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查。他应该有准备。”

黑凰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极低的、意味不明的低鸣。

它想说点什么，关于那个人的——关于那个人的警觉性，关于那个人在面对公主时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微妙的克制。

但它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新趴回虚空中央，把翅膀收拢得更紧了一些，闭上了眼睛。

姜见月放下杯子，拿起数据板，给秦渺发了一条消息：“下午的小组讨论几点结束？完了来我宿舍一趟，有事跟你说。”

发完之后她站起身，拍了拍秦渺的肩说“我先走了，你慢慢吃面”，然后端着餐盘朝回收区走去。

秦渺抬头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公主今天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只是快了一点，幅度小到除了她之外，大概没人能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