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说了一句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话。沈既白没太听懂，但从她的语气和手势里判断了出来——是在问她从哪里来，要做什么。

沈既白没有急着答。她把竹篓放下来，从夹层里取出外婆那张旧笔记的复印件，翻到画有蛊寨位置的那一页，双手递了过去。

那个女人接过去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在纸页上那几个陌生的汉字上一扫而过，然后落在了图上的那个红色圆圈上——停了一拍。

就是那一拍，她的眼神变了。

警惕还在，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像是某种被尘封多年的记忆被轻轻碰了一下。她抬起头，重新打量了沈既白一遍，这一遍比刚才那一遍慢得多，从眉眼到下颌，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某个旧人的影子。

然后她开口问了一句话。这次的口音放慢了一些，一字一顿的，沈既白勉强听懂了几个词——

你是沈家的人？

沈既白点了点头。

女人把复印件还给她，动作比接过去的时候郑重了一些。她转身往寨子里走，走出几步，回过头来，冲她招了一下手——那手势很干脆，不带客套，倒像是领自己人回家。

沈既白背起竹篓，跟了上去。

石板路从石墙的门口往寨子里延伸，她的脚踩上去，霜气在鞋底化开，一步一步，走进那片缭绕的炊烟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