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后花园里夜色深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一阵，又一阵，把安静衬得更深。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那把空着的椅子上——平时沈既白坐在这里跟他讨论事情的位置，此刻安安静静地空在那里。椅子的角度没有变，靠背上似乎还留着一点极淡的药草香，不仔细闻，闻不出来。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后花园里的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在草坪上铺开几片朦胧的光晕。远处那棵老榕树的树冠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着，枝叶的轮廓在暗蓝色的天幕下显得模糊而安静。东边的那条山，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只是天边一道更深的影子——她现在，应该已经在那道影子的深处了。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旁边，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新消息。

进山的第一天，按约定不需要报平安。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可那屏幕暗下去的时候，他还是多看了两秒。

他把手机放回原处，在书桌后面重新坐下来，打开了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内容一行行滑过去，他的目光跟着那些文字移动，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几个字，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台灯把他的侧脸照得清晰而分明。他坐姿挺直，跟平时处理公务时的状态没什么两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晚上。

只有桌角那杯孙叔送来的茶，从热到温，从温到凉，他都没有端起来喝一口。

茶面上最后一点热气散尽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