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在德国一个极右翼网站上发布的，但已经被多个主流媒体转载。”陈婉清说，“舆论开始质疑周慕云的‘改革者’形象。更麻烦的是，文章暗示中国实验室与周慕云有秘密合作。”

林晚星和沈惊澜对视一眼。这是一招狠棋——要么周慕云为了自保彻底倒向“复兴派”，要么他与中国的合作曝光，陷入舆论漩涡。

“能查到作者吗？”沈惊澜问。

“IP地址在瑞士，但用了多重代理，很难追踪。”陈婉清说，“不过文章里有些细节很专业，比如实验数据的格式、设备型号，确实是内部人员才可能知道。”

病房里气氛凝重。叶蓁忍不住说：“这会不会是‘复兴派’的反击？他们想逼周慕云站队？”

“可能性很大。”林晚星分析，“周慕云现在骑虎难下。如果他想证明清白，就必须更紧密地与我们合作，提供更多‘复兴派’的情报。但这正中我们下怀——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摸清他的底牌。”

“但也要防止他狗急跳墙。”沈惊澜补充，“吴叔，加强实验室安保，特别防范信息泄露。”

吴叔在视频会议中点头：“明白。另外，陆怀瑾的入境申请已经批准，他明天到。怎么安排？”

林晚星思考片刻：“让他在指定酒店隔离观察三天，做全面检查。确认没问题后，安排在实验室外围宿舍，限制活动范围。陆教授想见儿子可以，但必须有安保人员陪同。”

安排妥当后，陈婉清和叶蓁离开。病房里又剩下两人。

“你怀疑陆怀瑾？”沈惊澜问。

“不是怀疑，是谨慎。”林晚星躺回床上，“惊澜，我昏迷时做了个梦……梦到那个克隆体对我说：‘我们都在牧羊人的羊群里，只是有的羊知道自己被放牧，有的不知道。’”

她看向沈惊澜：“你说，陆怀瑾知不知道，自己也是一只被放牧的羊？”

沈惊澜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她的手。有些问题，现在还没有答案。

三天后，陆怀瑾抵达江城。

隔离检查显示他身体健康，没有携带任何可疑设备。但在心理评估中，医生发现他有轻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失眠、噩梦、对特定声音敏感。

“是那篇博客文章的影响。”心理医生汇报，“陆先生说，文章里描述的一些实验场景，他小时候在周教授的秘密实验室里见过片段。那些记忆被压抑了很久，现在被文章触发。”

这个信息很重要。林晚星决定亲自见陆怀瑾一面，在严密的监控下。

见面安排在实验室的隔离会议室。陆怀瑾看起来比在维也纳时消瘦了许多，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林主任，首先为U盘的事再次道歉。”他开门见山，“那确实是周教授让我给你的，但我不知道里面有追踪程序。后来我问过他，他说是为了保护你，需要知道你在哪里。”

“保护我需要在U盘里装追踪？”林晚星平静地问。

陆怀瑾苦笑：“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牵强。但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周教授，我的养父，他确实有很多秘密。小时候我以为那些实验室是‘为了科学’，现在才明白……”

他摘下眼镜，揉着眉心：“林主任，我父亲有没有告诉你，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林晚星记得陆明远提过，陆怀瑾的母亲在他十岁时病逝。

“官方记录是癌症。”陆怀瑾声音低沉，“但我记得，她死前那几个月一直在喊‘停下，求求你停下’，还说‘那些光在吃人’。当时我不懂，现在想来，她可能也是星种实验的受害者，甚至是周教授早期的实验对象。”

这个猜测太沉重了。林晚星看着眼前这个痛苦的男人，心中的戒备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