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程芝看着这乱糟糟的院子,给傅宁使了个眼色。
当徒弟自然跟师父有默契,悄悄招呼自己院儿里的人往前院儿走,从这个是非之地拔出去。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们没法儿再追着白家骂了。
白家做事不地道,他们可以照脸扇,可以骑身上揍,但不能出人命,还是个小姑娘的命。
更何况白家跟侦缉总队的人还有个香火情。
傅宁让尤太太留下了,她是自己这边掌舵的人,是能讲清道理的人。
果然,他们刚一往外走,白老二扑过来抱着冯程芝的大腿就开始哭,“冯大哥,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办事儿不地道,可罪不及妻儿啊!
你们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放我们一马吧!
该多少钱,我赔!我全都赔!”
死了的白家大哥不仅是白雪梅的亲爹,也是白老二的亲哥哥。
他这么呼天喊地的,侦缉总队的人就不好下手了。
到了前院儿,傅宁让宋少文到街口儿的茶馆儿叫了一大铜壶的茶水,大家都热乎乎的喝一口,等着后边儿的消息。
白雪莲没死,场面还能收拾。
最后说好了,两家的婚约作废,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白家退回傅宁送来的定礼,退不回来的就折钱,还得包赔傅家准备婚事的损失,什么喜铺的定金啦、做的新铺盖、新衣服啦……
总之,只要傅家说,他们就得赔。
最后还得再多赔五块钱,算是补偿这些亲友站脚助威的车马费和工夫钱。
冯程芝出来拱手为礼,招呼大家都去家里吃口饭,说是跟二荤铺订好了几桌席面,谢谢他们一路跟着来帮忙。
这边儿热热闹闹的吃着喝着,白家凄凄惶惶的就不说了,好歹的算是把事儿了了。
傅秋芳是过了两天才得的信儿,气得在炕上又骂了半天,拉着弟弟的手反过来劝他,“宁啊,咱们不着急啊!那好姑娘有的是,咱们再找!”
“您就别惦记我了,我有什么可着急的啊?!您呐,踏踏实实养着就行了。”
哄好了二姐,他又奔喜铺去,不是去退订,是去改日子。
喜铺早些日子就开始备货了,要不然启瑞敏也不会得着信儿。
现在说用不着了,这部分钱人家可是不退的。
虽说白家都赔了,但也得费点儿口舌去掰扯。
柳丰晚上回来听院子儿里人一说,就私下里去找傅宁了。
他想把喜铺这茬儿接过来。
傅宁定的是贵的席面,那些硬菜铺子里还没备呢,正好儿退了,剩下的就留给他用。
既省了傅宁的口舌,他也落个省点儿钱。
傅宁上下瞧了他一眼,“丰哥,你跟我说好了,没用。
你跟人家兰草说了吗?就这么把喜铺定下来,人家回头不答应怎么办?
我再退一二回?”
“没问题的,肯定没问题的!”
柳丰胸脯拍的山响,掉头就找柳二奶奶去了。
葛大妈跟着跑了一趟,回来水还没喝到嘴里呢,又被柳二奶奶拉着当大媒去了。
柳丰中意兰草这事儿,全院儿的人都知道,这小子不开窍的时候,真是急得大家都想敲他脑袋。
现在好不容易自己醒过闷儿来了,都跟着给他说好话。
兰草又不傻,早就看出他那点儿意思了,就等着他上门儿呢。
这傻小子半天没动静,还给她急得够呛呢。
两下一说和,成了!
不过日子就不用十月十六了,看看傅宁这事儿,不吉利!
翻着黄历再看,葛大爷帮忙定了十月初六的日子。
所以傅家小院儿这点儿喜气儿,还是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