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弯刀从中-央断成两截。

矮胖子的虎口被震裂，半截刀身脱手飞出去。他还捏着刀柄，一脸茫然地看着手里的半截废铁。

周凡的左拳没停。打断了刀，顺势往前，印在矮胖子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矮胖子的胸骨整个凹了下去，眼珠子暴凸，嘴巴张着，一口血没喷出来，直接从鼻孔和耳朵里灌了出来。他像一滩烂泥，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风吹过。

水潭边只剩下周凡和那个为首的。

为首的那人，脸上的蒙面布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握着刀柄的手在抖，不是轻微的颤，是筛糠一样的大幅度抖动，连带着弯刀都在鞘里哐当作响。

“你……你……”他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凡转过身，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现在，还想结伴吗？”

那人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手里的刀扔出老远。

“爷！好汉！大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我瞎了狗眼！”他把头磕在地上，咚咚响，额头很快就见了血。“求大爷饶我一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周凡走到他面前，停下。

低头，看着这个磕头如捣蒜的男人。

“你那两个兄弟，临死前，知道自己错了吗？”

那人愣了一下，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周凡蹲下来，捡起他扔掉的那把弯刀。在手里抛了抛。

“不知道吧。”周凡自顾自地说，“因为死得太快了，连后悔的念头都来不及有。”

他站起身。

“我觉得这样不好。”

他把弯刀架在那个人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让那人浑身一僵，连磕头都忘了。

“人犯了错，总得给他点时间，想一想自己到底错在哪了。”

周凡拖着刀，拉着那个人的衣领，把他拽到水潭边。

“看着水。”

那人哆哆嗦嗦地抬头，看向水潭。浑浊的水面倒映出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周凡的刀，从他右肩的肩胛骨缝隙里，插了进去。

“啊——！”

惨叫声撕裂了暮色。

周凡没理会。刀尖往下一划，整条右臂的筋被挑断。那条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想起来错在哪了吗？”

那人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周凡又是一刀。左臂。

“还没想起来？”

第三刀，右腿。

第四刀，左腿。

他没有伤及要害，每一刀都精准地废掉了对方的四肢，却让他保持着最清醒的意识，去感受每一分痛苦。

那个男人不再哀嚎了。他躺在地上，像一条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蠕虫，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里面全是血丝和无边的恐惧。

“你看。”周凡把弯刀扔在他身边，“现在，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想了。”

他不再看地上的那个人。

走到黑马身边，翻身上马。

黑马似乎被血腥气惊着了，刨了刨蹄子，打了个响鼻。

周凡拍了拍它的脖子。

“走。”

一人一马，绕过那两具尸体和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活人，继续向西。

风把惨叫声拉得很长，又渐渐吹散。

戈壁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三具很快就会变成白骨的尸体，和一个在临死前的漫长痛苦中，或许，真的会想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的灵魂。

周凡骑在马背上，胸口那股子被“天一”的傀儡戏耍后堵着的闷气，散了。

散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左手，废了七成，但依旧能杀人。

右手，完好无损，握着刀，就能斩断一切。

天罚也好，天主也罢。

想玩，那就玩。

他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