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中，有跟随王殷多年的旧部，也有他入京之后重新招揽的人。听说大人突然召见，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等人到齐，王殷才从内院出来。

他没有换下身上的紫袍，坐在主位上，先看了一圈众人。

“今日陛下召见。”

一名幕僚问道：“陛下可是询问南郊大典的事？”

“问了。”

王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不过，真正要紧的不是大典，而是杨凡。”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

王殷将今日在宫外与杨凡说的话，以及殿上两人的几番交锋，简单讲了一遍。

听到杨凡提及军令和旧部时，有人忍不住道：“邺王这是在防着大人。”

“他当然要防着我。”

王殷冷笑一声。

“他刚接手邺都没多久，根基还没稳，最怕的就是我那些旧部重新聚到一起。今日在殿上说得冠冕堂皇，无非是想借朝廷的名义压住我。”

一名将领道：“大人，既然如此，咱们是不是应该尽早联系邺都那边？”

王殷看向他。

“我已经让人去办了。”

那将领精神一振。

王殷放下茶盏，身子向前倾了倾。

“你们也都清楚，陛下如今病得不轻。宫里虽然没有明说，可这些日子召见大臣的次数越来越少，朝中不少事情都交给了郭荣处理。”

“郭荣虽说已经封了晋王，监国也有些时日，可终究还年轻。朝中那些老臣未必真心服他，禁军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众人。

“这个时候，才是我们做事的机会。”

一名幕僚谨慎地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王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在东京掌管京城内外巡检，手里有巡检兵马。如今南郊大典将近，朝廷把京中防务交给我，城门、坊市、道路都要听从巡检司安排。只要把这些地方控制住，东京便有一半落在我们手里。”

众人没有作声。

王殷走到厅堂中央。

“邺都还有我当年的旧部。只要他们收到消息，整顿兵马南下，便能与东京这边相互呼应。到时候京中一动，河北也起兵，郭荣就算想调兵镇压，也未必来得及。”

一名将领忍不住道：“大人，邺都那边如今由杨凡掌管，他会不会已经把旧部清理了？”

王殷看了他一眼。

“他才接手多久？邺都那么大，军中上下多少人，州县又有多少官吏？他能换几个将领，难道还能把所有人都换一遍？”

那将领低下头。

王殷继续道：“当年我在邺都的时候，多少人跟着我出生入死。只要我发出命令，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厅堂里渐渐有人点头。

王殷见状，声音也高了几分。

“天下大势，从来不是靠几句忠君爱国就能决定的。兵马在谁手里，谁才有说话的资格。如今郭威病重，郭荣尚未坐稳，正是我等改变命运的时候。”

一名幕僚提醒道：“大人，此事关系重大，不能操之过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巡检司掌握牢固。”

“这还用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