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德殿内，郭威坐在龙榻之上。

与前些日子相比，他的气色又差了不少。脸上没有多少血色，身形也消瘦许多，身上盖着一床锦被。旁边的内侍时刻留意着他的动静，见他稍稍动了动，便上前将身后的软枕扶正。

不过，郭威的精神尚算清醒。

众臣入殿行礼，他抬起手。

“都平身吧。”

“谢陛下。”

郭威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在杨凡和王殷身上各停留了一瞬，随后看向范质。

“南郊大典准备得如何了？”

范质出列。

“回陛下，各项事宜正在按计划筹办。祭祀所需的礼器、祭服均已备齐，礼部与太常寺正在核对仪程。沿途道路也已安排人手清理，禁军、巡检司及各处衙署的职责已经划分妥当。”

郭威问道：“祭器可曾仔细查验？”

“已经查验过两遍，臣又命人重新核对了一次。”

“道路呢？”

“从宫城至南郊祭坛的道路，已经安排工部与开封府共同负责。沿途若有破损，会在大典之前修缮完毕。”

郭威点了点头。

又有几名官员先后出列，将各自负责的事情禀报了一遍。郭威听得仔细，遇到不清楚的地方，还会追问几句。

这一番询问下来，殿内的气氛倒没有刚开始时那么紧张。

直到各项事宜说得差不多，郭威才靠在榻上，稍稍歇了一会儿。

他抬眼看向杨凡。

“杨凡。”

“臣在。”

“你离开邺都已有些时日，北境那边可有军情送来？”

杨凡出列，躬身回道：“回陛下，目前一切如常。臣临行之前，已经安排麾下诸将各守其职，城防、粮草、军械皆有人负责。边境若有异动，军情会按既定路线送往邺都，再由留守将领及时上报。”

“邺都兵马呢？”

“各营照常操练，没有调动。”

郭威看了他一会儿。

“北境不比京城，契丹人时常南下，你不可因为人在汴梁，便放松了防备。”

“臣不敢。”

郭威点头，又将目光转向王殷。

“王殷。”

王殷上前一步。

“末将在。”

“你奉旨担任京城内外巡检，掌管东京巡检兵马。南郊大典在即，京中人来人往，治安不可出半点差错。你可有把握？”

王殷挺起胸膛，声音洪亮。

“陛下放心！有末将在，东京城便是铁桶一般。巡检司已经安排人手巡查各处，城门、街巷、坊市皆有兵马负责，绝不会让宵小之辈趁机作乱。”

郭威看着他。

“既然如此，便把差事办好。”

王殷却没有退下。

他稍稍停顿，接着说道：“只是眼下巡检司的甲仗还有些不足。南郊大典期间，京中百姓与外来商旅必然增多，若遇上有人聚众滋事，现有兵器恐怕难以应付。末将斗胆，请陛下拨付一批甲仗，增配给巡检司各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