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廷山脸色骤变。

他张着嘴，像是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那位故旧是他最后的指望。如今连这条路也断了，他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直直伏倒在地。

苏家众人也都慌了神。

有人抬头看向苏廷山，有人低下头不敢出声。苏轩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脚步声。

清虚缓步走入公堂。他看了一眼跪伏的苏家众人，目光清冷，开口道：

“你苏家所犯之事，恐怕还不止这些。”

苏廷山艰难地抬起头。

清虚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苏府深处豢养的那些武人，并非寻常护院家丁。他们当中，有不少是江湖败类。这几年，有很多门派接连遭袭，门人失踪，江湖中也有不少人死得不明不白。”

堂上众人听得心惊。

清虚的声音不高：“苏家以豪门为掩护，收留杀手，藏匿凶徒，为他们提供钱粮与落脚之处。至于背后究竟听命于谁，还需继续追查。但你苏家与这些事脱不了干系。”

苏廷山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了下去。

他本以为只要把昨夜围攻州衙的罪责推给苏轩和下人，自己便还有求情的余地。谁知清虚一开口，竟将苏家与江湖中的连番祸事牵扯到了一处。

杨凡看向苏廷山，神色依旧平静。

“苏家是否与邪道势力勾结，后续自会查明。今日先论你们已经犯下的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苏廷山，纵容族人及家奴作恶，私蓄武人，聚众围攻州衙，罪责难逃。苏轩，仗势欺人，行凶扰民，昨夜又带人冲撞官府。其余主事之人和带头作乱者，也各有罪责。”

苏廷山伏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杨凡沉声宣判：

“苏廷山、苏轩，斩立决。”

苏轩猛地抬起头，像是终于听清了这句话。他张口想喊，却被一旁的差役按住肩膀。

杨凡没有停顿，继续道：“苏家核心宗族、主事管事，以及昨夜带头作乱的私兵头领，按各自罪责依法处置。依附苏家作恶的仆从、帮凶，查明之后，分别论罪。该流放的流放，该问斩的问斩。”

他转向李嵩：“苏家所有田产、商铺、宅院、钱财粮资，全部查封清点。查明被强占的百姓产业，逐一归还。旧案一并重审，凡有冤情，务必查实。”

李嵩躬身应道：“下官遵命。”

杨凡最后看向苏家众人。

“此案牵涉甚广，后续仍要查清。谁若知情不报，或敢销毁账册、串供脱罪，便是罪上加罪。”

判决落下，堂上再无人敢争辩。

苏廷山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瘫伏在青砖地上，再也没有半分挣扎的力气。

苏轩躺在担架上，断腿的剧痛早已让他浑身麻木。可当“斩立决”三个字传入耳中，他还是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响。

他想嘶吼，想喊冤，想为自己辩解，可嘴唇哆嗦了半天，也只吐出一串破碎含糊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