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队进入旧铜迷宫第三层时，通道两侧壁面上的旧彩绘在旧铜灯下泛着灰白，只剩极淡的旧轮廓。第三层比前两层更窄更暗，地面由旧铜板铺成，每块板面都刻着细密的旧体字，字迹大半被灰白色旧苔盖住。妞牛走在最前面，把父王的秘洞图投影到左侧壁面上。图上标着三条岔路：第一条通向旧铜陷阱，第二条通向旧暗影军巡逻点，第三条通向第二颗碎片。
她踏上第三条岔路，把制造机的声学中继模块对准地面，将暮钟第三段回声的低频共振逐一注入脚下旧铜板。旧铜板在声波抵达时依次亮起，从入口向深处扩散，像一条被压在铜板下的旧路终于浮出表面。她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对照秘洞图。在第一个转弯处，她停了一步，把数据端口对准壁面一块极暗的旧铜板。铜板上刻着一行旧体字，被旧苔盖得只剩几个模糊字迹。
“父王的字。”妞牛说，“‘第三层，三岔路，第三条，旧铜哨’。旧铜哨不只开凤凰石像，它在迷宫里也是钥匙。”
她把旧铜哨从背带上摘下来，握在掌心。哨壳由旧铜铸成，表面刻着细密旧体字，锈迹盖住大半，只有哨口还亮着一点淡金。她继续说：“旧暗影军巡逻点在第三条岔路尽头。三台旧暗影军，信标频率与凤凰石像翅膀扇动频率一致。它们认得旧铜哨的共振。吹哨，它们会让开。但巡逻点后面还有一道旧铜门，门需要暮钟第二段回声的共振频率才能打开。时间，你把第二段回声调出来。晨曦，你贴着墙走，项链在第二颗碎片附近会颤一次。”
时间防骑点了一下头，把制造机的声学中继模块切到声学回溯档位，将暮钟第二段回声的低频共振注入旧铜哨的哨声。蓝灰色声波在迷宫里慢慢扩散，覆盖到通道两侧的旧铜板和旧铁梁。壁上旧苔在声波抵达时轻轻剥落，露出下面极淡的旧彩绘轮廓。晨曦贴在通道右侧壁面上走，深潜之心项链从领口里取出来，贴在掌心。链坠在第三层入口处轻颤了一下，又暗下去。
“它认得。”晨曦说，“第二颗碎片在第三条岔路尽头。它在等。”
第三条岔路尽头是一间极阔极暗的旧铜厅。厅正中悬着一道厚重的旧铜门，门面上刻着细密旧乐谱，乐谱与暮钟第二段回声同源，但被压得极低极密。旧铜门正前方站着三台旧暗影军巡逻队。它们由旧暗影能量和旧铜管绞成，轮廓模糊，边缘像被旧机油泡烂的旧铁。每台暗影军的“头”位置有一圈极淡的旧金光，像三只埋在旧铜里的眼睛。它们不说话，也不动手，只在妞牛走近时慢慢转过头，旧金光朝她的方向转了一圈。
妞牛举起旧铜哨，对准三台暗影军，轻轻吹了一下。哨声极短，在旧铜厅里慢慢散开。三台暗影军同时朝旧铜门两侧退了一步，把门正中的位置让出来。它们不再看妞牛，只是站在门两侧，旧金光慢慢转着，等下一声哨。
“认了。”妞牛说，“时间，你调第二段回声。晨曦，你贴着门框右侧壁面走，项链在碎片附近会颤。特洛伊，你站在我身后半步。旧铜门打开之后，里面可能有凤凰石像的完全体。它们不会再测我们三次。这一次它们会直接打。”
特洛伊把战锤从背后取下来，握在右手里。披风在背上亮着三层叠甲。他说：“你开门。我挡前面。”
时间防骑走到旧铜门前，把声学中继模块对准门面，将暮钟第二段回声的共振频率逐一注入锁孔。旧铜门在声波抵达时从门缝处向两侧亮起，像一条被压在铜里的旧旋律终于浮上来。门从中间慢慢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极亮极暖的旧金光，光里夹着细密旧铜丝。铜丝在金光中排列成一条极窄极深的旧铜通道，通道尽头是一间极小的旧铜室。
旧铜室正中悬着一座旧铜台，台面刻着细密旧彩绘，颜色已褪成灰白。台面正中嵌着一枚极小的旧铜锁扣，锁扣上刻着一行旧体字：“第二颗·暮钟碎片·旧铜门后。”妞牛举起旧铜哨，对准锁扣，轻轻吹了一下。锁扣在哨声中弹开，台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暖金旧光，光里夹着细密铜丝。明澈暮钟的第二颗碎片从裂缝中慢慢浮起来，悬在旧铜台上方。碎片极小，形状像一片旧铜叶，表面刻着细密旧乐谱。
妞牛把碎片取下来，放在制造机数据端口扫描。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明澈暮钟·第二颗碎片·已获取。剩余碎片：1/3。组合成品需在秘洞最深处旧铜台上完成。”
就在第二颗碎片被取走的同一秒，旧铜室两侧壁面上的凤凰石像完全脱出了石像形态。
这一次不是测试。两侧壁面同时裂开，石像外壳从中间碎开，旧铜色碎屑在空中飞散。两只凤凰从碎屑中冲出，翅膀在旧铜室中展开，翼展超过四丈，翅尖几乎顶到穹顶。凤凰甲的翅膀由旧铜合金铸成，翅面密布旧铜鳞片，每一片都刻着细密旧乐谱；喙长而弯，喙尖在暗光下反着旧铜色。凤凰乙体型略小，翅膀略窄，但鳞片排列更密，喙尖更短更直。两只凤凰在空中对视一眼，同时朝旧铜台俯冲，翅膀重重扇下，整个旧铜室的空气被从穹顶向下压来。
特洛伊在凤凰俯冲的同一秒把战锤换到左手，朝妞牛方向跨了一步，用左臂把她从旧铜台前挡开。妞牛在被挡开的零点几秒内，已经把制造机从被动监听切到主动防御。她把续航环输出端对准凤凰翅膀的扇动节奏，用旧铜管核心碎片的共振频率在旧铜台上方撑开一道薄而抖的声学屏障。第一波气流撞在屏障上，屏障猛地一亮，台面上的旧铜屑被卷起，在屏障外旋转。
“它们不是测我们。”妞牛说，“它们是真的打。凤凰夫妻是看守凤翅天锤的。凤翅天锤在秘洞最深处。要拿天锤，先过它们。时间，你用声学回溯扫它们的翅膀节奏。晨曦，你的项链在凤凰附近会颤。特洛伊，你先挡。我数它们的翅膀扇动频率。凤凰甲快，凤凰乙慢。打甲，先打左翼根部；乙的右翼是弱点。悍马、凡尔赛，你们从两侧包。别让它们同时扇翅膀。扇一次，气流就能把我们压回入口。”
时间防骑把声学回溯切到最高灵敏度，迅速扫过两只凤凰的翅膀频率。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凤凰甲·左翼根部·旧铜鳞片接缝·弱点。凤凰乙·右翼根部·旧铜鳞片接缝·弱点。两翼同时扇动时气流叠加。需分开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