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队走进深渊秘洞入口时，旧铜阶梯两旁的凤凰石像从收拢状态极慢极慢地张开翅膀。
石像由旧铜合金铸成，翅膀展开后跨度将近四丈，翅尖一直顶到秘洞入口上方的旧铜穹顶。穹顶由数千片旧铜板拼成，每片铜板上都刻着极密极细的旧乐谱，乐谱的排列方式与暮钟三段回声的声学图谱完全一致。凤凰石像的翅膀从收拢状态极慢极慢地张开时，翅尖在旧铜穹顶上极轻极慢地划出一道极深的旧铜色痕迹，像在一整面旧铜穹顶上刻下了一对展开的旧羽。石像的喙从下向上抬起，喙尖对准秘洞入口正中那一片极旧极暗的旧铜台。旧铜台由整块旧铜铸成，台面上刻着极密极细的旧彩绘，颜色已经全部褪成灰白，只剩极浅极淡的旧轮廓。台面正中嵌着一枚极小的旧铜锁扣，锁扣上刻着一行极细极密的旧体字：“血亲之骨。旧铜哨共振频率。”妞牛把旧铜哨从背带上摘下来，把哨口对准旧铜锁扣，极轻极慢地吹了一下。哨声极轻极短，在旧铜台中极慢极慢地散开。锁扣在哨声抵达时极轻极慢地弹开，台面从中间极慢极慢地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极亮极暖的旧金光，光里夹着极多极细极密的旧铜丝。明澈暮钟的第一颗碎片从台面裂缝中极慢极慢地浮起来，悬在旧铜台上方。碎片极轻极小，形状像一片旧铜叶，表面刻着极密极细的旧乐谱。妞牛极轻极慢地把碎片取下来，放在制造机的数据端口扫描了一遍。屏幕上跳出一行极短的旧体字：“明澈暮钟·第一颗碎片·已获取。剩余碎片：2/3。组合成品需在秘洞最深处旧铜台上完成。”她把碎片收进内侧袋，把旧铜哨挂回背带上。
而秘洞入口的两座凤凰石像在碎片被取走的同一秒从石像形态中短暂激活。
它们的旧铜翅膀极快极猛地扇动，在秘洞入口处形成极重极猛的气流。旧铜穹顶在气流冲击下极轻极慢地晃了一下，旧铜台阶上的旧苔被吹得极快极猛地飞散。凤凰石像的喙从下向上抬起，旧铜色的光学单元在喙根极慢极慢地亮起来，像两只被埋在旧铜里的旧眼睛。它们不是敌人，是看守。它们要测试全队是否有资格进入秘洞更深处。凤凰夫妻的初次交手会是一场极快极猛的空中战。
第一只凤凰从石像形态中完全脱出。它的翅膀由旧铜合金铸成，翼展超过四丈，翅面上密布着极多极密的旧铜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刻着极细极密的旧乐谱。它的喙极长极弯，喙尖呈旧铜色，在旧铜穹顶的暗光下极慢极慢地反着光。它的眼睛由旧铜色光学单元构成，瞳孔里极慢极慢地转着一圈极旧极暗的旧金光。它没有立刻攻击。它在旧铜台上空极慢极慢地盘旋了一圈，翅尖在旧铜穹顶上划出一道极完整的旧铜色弧线。第二只凤凰从另一侧石像中脱出。它的体型比第一只略小，翅膀略窄，但翅面上的旧铜鳞片排列更密，喙尖更短更直。两只凤凰在空中极慢极慢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朝旧铜台上方的旧铜穹顶极快极猛地冲去。它们的翅膀在旧铜穹顶上极重极猛地扇了一下，整个秘洞入口的空气被从穹顶向下极重极猛地压下来。
特洛伊在凤凰从石像形态脱出的同一秒把战锤从右手换到左手。他极快极猛地朝妞牛的方向跨了一步，用左臂把妞牛从旧铜台前朝后挡开。妞牛在被他挡开的零点几秒内已经把制造机的输出模式从被动监听切换到主动防御。她把续航环的输出端对准凤凰翅膀的扇动节奏，用旧铜管核心碎片的共振频率在旧铜台上方极快极猛地撑开一道极薄极抖的声学屏障。凤凰翅膀扇出的第一波气流撞在屏障上，声学屏障极亮极猛地闪了一下，旧铜台上的旧铜屑被气流从台面卷起，在屏障外面极快极猛地旋转。妞牛极轻极慢地说：“翅膀扇动频率与暮钟第三段回声反相。它们用气流测试我们能不能在秘洞里保持步频。时间，你用声学回溯扫它们的翅膀节奏。特洛伊，你先别打。它们不是Boss。是门。要过门，得让它们认出我们。”特洛伊极快极猛地收住战锤。他把锤头点着旧铜台面，极轻极慢地说：“认出什么？”
“认出旧铜哨的节奏。”妞牛把旧铜哨从背带上摘下来，握在掌心。她说：“凤凰石像在秘洞入口站了很多年。它们不认人，只认旧铜哨的共振频率。父王把旧铜哨留给我，不只是为了开侧门。旧铜哨的哨声频率与凤凰石像的旧铜合金壁共振频率一致。吹响它，凤凰就能认出我。但两只凤凰同时在，哨声要能同时覆盖两只的共振频率。旧铜哨只有一个哨口，频率固定。如果两只凤凰的共振频率不同，哨声只能让其中一只认我。另一只会把我们当入侵者。”她把制造机的声学中继模块对准两只凤凰的翅膀，把翅膀扇动产生的气流频率逐一扫了一遍。屏幕上跳出一行极短的旧体字：“凤凰甲·翅膀扇动频率·与旧铜哨共振一致。凤凰乙·翅膀扇动频率·与旧铜哨共振相差半个八度。需附加声学中继。”她把平板转向时间防骑。时间防骑极快极准地把制造机的声学中继模块切到声学回溯档位，把暮钟第三段回声的低频共振逐一注入旧铜哨的哨声。妞牛极轻极慢地吹响了旧铜哨。哨声极轻极短，在旧铜台中极慢极慢地散开。凤凰甲在哨声抵达时极轻极慢地收了一下翅膀，旧铜色光学单元里的旧金光极慢极慢地暗了一档。凤凰乙在哨声抵达时没有收翅膀。它的旧铜色光学单元里极慢极慢地转了一圈旧金光，然后极快极猛地朝妞牛的方向俯冲。特洛伊在凤凰乙俯冲的同一秒把战锤从左手换回右手，朝凤凰乙的翅膀根部极快极猛地砸了一下。锤头正中翅膀根部的旧铜鳞片接缝，鳞片从接缝处极重极猛地裂开，旧铜色碎屑在空中极快极猛地飞散。凤凰乙的俯冲角度被锤头冲击极轻极慢地偏了半寸，从妞牛身侧极快极猛地掠过，翅尖在旧铜台面上极重极猛地划出一道极深的旧铜色槽。妞牛极快极猛地朝后退了一步，把制造机的输出端对准凤凰乙的翅膀根部，用续航环的共振频率把裂开的鳞片接缝极轻极慢地压住。凤凰乙在鳞片接缝被压住的同一秒极轻极慢地收了一下翅膀。它的旧铜色光学单元里的旧金光极慢极慢地暗了一档。两只凤凰同时悬在旧铜台上空，翅膀极轻极慢地扇着，旧铜色光学单元里的旧金光极慢极慢地转着。它们不再攻击。它们在等。
时间防骑在凤凰悬停的同一秒把制造机的声学回溯技能切到最高灵敏度，把两只凤凰的翅膀扇动频率逐一扫了一遍。屏幕上跳出一行极短的旧体字：“凤凰甲·翅膀频率·与旧铜哨一致。凤凰乙·翅膀频率·需附加声学中继。当前中继已注入。两只凤凰共振频率已对齐。旧铜哨第二声可同时覆盖。”她把平板转向妞牛。妞牛极轻极慢地把旧铜哨从掌心举起来，对准两只凤凰的方向，极轻极慢地吹了第二声。哨声极轻极短，在旧铜穹顶下极慢极慢地散开。两只凤凰在哨声抵达时同时极轻极慢地收了一下翅膀，旧铜色光学单元里的旧金光同时极慢极慢地暗了一档。它们从悬停状态极慢极慢地降落在旧铜台两侧，翅膀收拢，喙朝下，头朝前，像两座被重新放回原位的旧铜石像。但这一次它们不是石像。它们的翅膀还在极轻极慢地扇，旧铜色光学单元里的旧金光还在极慢极慢地转。它们在等下一声哨。妞牛极轻极慢地说：“它们认了。旧铜哨第二声同时覆盖两只。第三声，它们会让我们过。特洛伊，你把战锤收好。它们不再是Boss。是门。”特洛伊极轻极慢地把战锤背回身后，披风在背上极轻极慢地亮着三层叠甲。妞牛极轻极慢地吹了第三声。哨声极轻极短，在旧铜台中极慢极慢地散开。两只凤凰在哨声抵达时同时极慢极慢地朝旧铜台两侧退了一步，把秘洞入口正中的旧铜台让出来。旧铜台从中间极慢极慢地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极冷极暗的旧铜色光。光里夹着极多极细极密的旧铜丝，铜丝在金光中极慢极慢地排列成一条极窄极深的旧铜通道。通道两侧是旧铜板和旧铁梁绞成的壁面，壁上刻着极多极密的旧彩绘，颜色已经全部褪成灰白。妞牛把旧铜哨挂回背带上，把制造机背好。她说：“秘洞第一层。旧铜迷宫。从入口到第二颗碎片的位置，要穿过整条迷宫。迷宫里的旧铜板每走一步都会移动。走错一步，旧铜板会把你送回入口。父王的图上有迷宫走法。时间，你把图调出来。我按图走。特洛伊，你跟在我后面。晨曦，你贴着墙走。墙上有旧铜管，管里有残余共振。项链会认得。”晨曦极轻极慢地点了一下头。他把深潜之心项链从领口里取出来，贴在掌心。链坠在秘洞入口处极轻极慢地颤了一下，又暗下去。他极轻极慢地说：“它认得。走。”
旧铜迷宫的第一段通道极窄极暗。两侧壁面上的旧彩绘在旧铜灯下极轻极慢地亮着，颜色全部褪成灰白，只剩极浅极淡的旧轮廓。有些轮廓是旧花，有些是旧鸟，有些是站在旧石桥上的旧国王和旧王后。妞牛走在最前面，把制造机的数据端口对准通道壁面上的旧铜板。她把父王留在旧铜台底下的秘洞图调出来，投影到通道左侧壁面上。图上标着极密极细的旧体字，从入口一直标到第二颗碎片的位置。她说：“旧铜迷宫有三层。第一层是直道，但有七处旧铜板会移动。移动的时间间隔与暮钟第三段回声的共振频率一致。每三秒移一次。三秒内走完一组格。走慢了，旧铜板会把你送回入口。”她把制造机的声学中继模块对准通道地面，把暮钟第三段回声的低频共振逐一注入脚下的旧铜板。旧铜板在声波抵达时极轻极慢地亮起来，从通道入口向深处扩散，像一整条被压在旧铜里的旧路终于从深处浮上来。她说：“第一组格。三、二、一。”她迈出第一步。旧铜板在她在脚落下的同一秒极轻极慢地朝下陷了一寸，又极轻极慢地弹回来。她没有停。第二步，第三步。特洛伊跟在她身后半步处，战锤背在身后，披风在背上极轻极慢地亮着三层叠甲。他的步子比妞牛略重，但每一步都落在妞牛刚踩过的旧铜板上，踩得极准。晨曦贴在通道右侧壁面上走，深潜之心项链贴在掌心，链坠在壁面旧铜管附近极轻极慢地颤着。时间防骑走在队伍中段，冷光模块按在肩后，蓝灰色的光在旧铜迷宫里极淡极亮地照着妞牛的脚。悍马和凡尔赛最后。旧铜迷宫的第一层直道在第七组格后极慢极慢地拐了一个弯。妞牛在转弯处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父王的秘洞图。图上标着转弯处有第二道旧铜门。旧铜门由旧铜合金铸成，门面上刻着极密极细的旧体字，字迹被灰白色旧苔盖住了大半。她把制造机的声学中继模块对准门面，把暮钟第三段回声的共振频率逐一注入。旧铜门在声波抵达时极轻极慢地亮起来，从门缝处向两侧扩散。门从中间极慢极慢地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极冷极暗的旧铜色光。光里夹着极多极细极密的旧铜丝，铜丝在金光中极慢极慢地排列成一条极窄极深的旧铜通道。妞牛极轻极慢地说：“第二层。迷宫有分岔。图上标了三条岔路。第一条岔路通向旧铜陷阱，第二条岔路通向旧暗影军巡逻点，第三条岔路通向第二颗碎片。走第三条。”她把制造机背好，走进旧铜门。特洛伊跟在后面。晨曦贴在门框右侧壁面上走，深潜之心项链的链坠在门框附近极轻极慢地颤了一下，又暗下去。他极轻极慢地说：“它认得。第二颗碎片在第三条岔路尽头。”
（第二部 第二百一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