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山道内，突厥牛角号声响起。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鸣号了，每鸣一次就代表着上去的这批打累了、死伤多了，换下一波部族顶上。

最前面的在攻城，后面是成群的战马，一旦有攻破之势即刻上马冲阵。

贺鲁、咥运在最后方高处土坡上观望，以及待命的大部队。

“父亲，你昨日不说一日便可拿下吗？”

“是啊，可汗，你还说过大唐疏于防范。”处密俟斤朱邪孤注道，“如果今天再攻不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撤退了？”

无一例外，这些人的求战之心，已不复往日浓重。

“诸位莫忧，许是大唐刚好增兵此处，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贺鲁安抚着士气，若是连领头的都觉得没有胜算，那这仗就真输了。

他转过头举手拍下：“你爹我说什么需要你重复吗？你是我的儿子，还不快去鼓舞士气！”

“是，父亲。”咥运感受到父爱，连忙策马前去助阵。

朱邪孤注也在同一时间翻身上马，“但愿如可汗所言吧。”

局势焦灼，不断有人中箭，闷哼一声压在同伴身上。

城墙上，此刻少数人已攀附上来，立刻抽出弯刀劈向唐军。

“喵了个咪的，杀不完，根本杀不完！”苏定方已经算不清死在横刀下人数，却还是一批接着一批，不间断地跟他玩车轮战。

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即使一个人再能打，体力也不够支撑。

“当心！”

社尔刀锋斩向苏定方身后。

“差点被偷袭了…”在他身后倒下一突厥士兵。

“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吗？”

苏定方诧异：“不对什么？”

“看！”他手指向墙下一排排短梯，“这些人不是众心合一的，几个部落只认自家队伍。”

顺着指尖所指之处，苏定方果然发现，有些地方明明留有一定空间，可就是没人去那，大多挤在同一架梯子边。

“明白了！”

苏定方向人堆密集处抛下捆好的柴草，投去火把。

啊，啊！

热焰附着于身，令山道间传起不同程度的哀嚎。

“娘的！”咥运越看越心疼，那些都是自家的精锐嫡兵啊！

胡禄屋等部的部卒为表忠心，都选择扎堆在贺鲁方，而另一边的则是处月、处密的部卒，相比较前者人数差了一半还多！

“可汗的命令你们都忘了吗！不要挤在一起送死啊！”

战场上哀嚎声、喊杀声不断，后方声音根本传不进去。

咥运不顾阻拦，径直穿过人群马群，来到前线指挥。

“都督，那应该是个有身份的！”在一众甲胄中，王室服装显得格外突兀。

“那特么是瑶池都督阿史那贺鲁的长子，原来是他们！”社尔怒火中烧，他和贺鲁同属阿史那氏王族，虽血缘很远，但贞观二十二年平定龟兹的时候，两人算一起战斗过的。

“弓箭手！给我瞄准那里！”

密集箭雨顷刻间落向同一处，苏定方举起手中长戟，瞄准掷出。

为躲避流箭，咥运左躲右闪，恰好被长戟扎中小腿根。

“我去！天生神力啊！”社尔既惊又服。

“公子、公子！”

狼狈的咥运被士卒搀回朱邪孤注面前。

“可汗的儿子跟他爹一样不靠谱！”朱邪孤注嘴都瞥成一条直线，“带他到后方治疗！”

后方，突厥大部队。

“我儿怎伤的如此严重？”贺鲁蹲下查看他伤势，随即恶狠狠质问，“不是让你们保护好他吗？”

“公子执意到前线，我们苦劝，可他不听啊。。”负责保护咥运的士卒道，将始末无奈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