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调处运转到第二个月，陈守拙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变了，没有以前那种中气十足的劲儿。

“杨先生，龙虎山和青城山在洛阳的联络点要撤了。”

杨修把手机换了个耳朵：“撤？为什么？”

“没人了。”陈守拙说得很直白，“龙虎山驻洛阳的五个弟子，上个月跑了仨。一个跳槽去了武当，一个自己申请调回山，还有一个更绝，辞职不干了，跟吴半仙合伙搞灵材生意去了。青城山那边也差不多，李玄清跟我说他们驻洛阳的弟子从八个减到了三个，剩下的三个还是因为宿舍没到期不好意思搬。”

杨修把手里正在整理的龟甲碎片放下来：“跑了？你们六家不是给发工资吗？”

“工资照发，但留不住人。”陈守拙叹了口气，“龙虎山和青城山在洛阳的弟子，以前靠宗门功法的优势撑着的。出门办事人家一听龙虎山的，肃然起敬。现在呢？散修拿着你炼气篇筑基篇练了三个月，追平了他们练了五年的进度。出门办事人家一看，龙虎山筑基中期，旁边散修也是筑基中期，人家散修还是三个月速成的。脸往哪搁？”

杨修没说话，等他说完。

“还有更狠的。武当那边反应最快，上个月把本门功法按你筑基篇的参数改完了，改完之后武当弟子仙元增速翻了将近两倍。武当驻洛阳的那帮人天天在协调处晃悠，见着散修就发传单招人。龙虎山和青城山的弟子看着眼热，有几个私下跑去问武当收不收人。”

杨修沉默了几息。这事他之前没预料到——他发册子是为了让散修有个正经修行路子，没想到把六家的老牌宗门给卷了。武当脑子活，改得快，直接把龙虎山青城山的人给吸走了。

“张掌教什么态度？”

“掌教前天开了个内部会，把龙虎山驻洛阳的人全撤回去了。会上原话是——‘既然在洛阳留不住人，那就回去先把自家功法的参数改明白，别在外面丢人现眼。’青城山掌教也开了类似的会，李玄清跟我说他们那边把驻洛阳的弟子收回去了一半，剩下几个留着维持联络点不撤。”

杨修想了想，给陈守拙出了个主意：“你让张掌教别光撤人。龙虎山的功法底子不差，把参数改了重新教，弟子练明白了再派出来。撤回去改功法是对的，但别关门改——让弟子去协调处跟着学学武当怎么改的，或者直接买我金丹篇里配套的功法修改指南。里面有专门讲怎么调参数的章节。”

陈守拙愣了一下：“金丹篇里还写了功法修改指南？”

“写了。我写金丹篇的时候把六家功法的通病摸了一遍，各宗门的功法参数该调哪几个点、煞气引导符纹该怎么画、转化步骤该怎么精简，都列了条目。龙虎山按第三章改就行，青城山按第五章。我在金丹篇前言里写了，六家改功法可以参考，照抄也行。”

陈守拙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杨先生，你这册子快把六家的底裤扒干净了。掌教要是知道你把龙虎山功法的毛病全写在书上卖，估计得气死。”

“气死总比改不出来强。龙虎山要是不想按我的章节改，自己琢磨也行，我数据摆在那儿，怎么改是你们的事。武当改得快是因为他们肯照着抄。龙虎山要脸不想抄，那就慢慢琢磨，琢磨明白了再出来。”

挂了电话，杨修给裴清音发了条消息：“帮我查查龙虎山和青城山撤回去之后，其他几家什么反应。”

裴清音第二天回了份简报。武当驻洛阳的人手从五个扩到了十二个，普陀撤了但留了联络员，几个中型宗门趁机在洛阳设了常驻点。散修那边更热闹——吴半仙的咨询公司新增了“宗门跳槽咨询”业务，专门帮六家弟子分析跳槽去哪家宗门待遇好，收费按跳槽后新宗门的级别算。

杨修把简报翻完，给陈守拙补了一条：“跟张掌教说一声——龙虎山撤回去改功法可以，但洛阳联络点别关。留两个人守着，不用干活，就在协调处坐着喝茶，让外面的人知道龙虎山还在洛阳。关了点就是认怂，以后想再开回来就难了。”

陈守拙把这话转给了张守真。张守真隔天回了话，说联络点留两个人守着，但让杨修保证协调处不歧视龙虎山弟子。杨修回了四个字：“按规矩来。”

青城山那边李玄清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语气比陈守拙直率：“杨道长，青城山撤人这事你别多想。我师父说了，回去把功法改明白了再出来，不能在外面丢人。但我们不关联络点，留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跟我学符纹引导法的，已经按你金丹篇改了参数，效果不错。下个月我让他去协调处报名参加淬体，跟散修一起排队。”

杨修笑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怎么办？端着架子硬撑，撑到弟子跑光了更难看。”李玄清顿了一下，“另外跟你说个事——我师父让我转告你，青城山想请你下个月去成都做客，给青城山内门弟子讲一堂课。讲什么你定，课时费按六家外聘专家的标准算。”

杨修想了想：“讲课可以。但我讲的时候你们内门弟子得拿自家功法来听，现场对着改。改完了当场试效果，试完不满意不收钱。”

李玄清在那头笑出了声：“你这是上门打脸。”

“打脸总比打擂台好。打完了改明白了，青城山的弟子出来跟我散修弟子一样能打，出去办事不丢人。你回去跟你师父说，下个月我去成都。”

挂了电话杨修给柳护法转述了一遍。柳护法把烟头掐了揣兜里，咧嘴笑：“龙虎山关门改功法，青城山请你上门讲课。当年六家多少宗门围着邙山想抢金丹，现在一个关门的关门一个请客的请客。”

“抢不过就合作。”杨修把龟甲碎片收进储物室，“龙虎山青城山衰落是暂时的。功法改明白了、弟子练上来了，地位慢慢会回来。但要还是端着架子不肯低头，那就真衰落下去了。张守真和李玄清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一个留联络点一个请我讲课。剩下的宗门能不能想明白，看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