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改完那天杨修给陈守拙打了个电话，让他带几个六家的筑基弟子来试体系。陈守拙第二天就来了，带了五个筑基中期的弟子，三个龙虎山的两个武当的，都是正经科班出身，修行年限十年往上。

“怎么试？”陈守拙问。

“比着修。”杨修把筑基篇的册子发下去，“这五个人按你们原来的功法修，每天修四个时辰，我拿测灵仪记录仙元增速和煞气转化率。另外我从散修里挑五个筑基中期的，按我册子上的法子修，同样修四个时辰。三天之后比数据。”

陈守拙一听就懂了：“对照实验。”

“对。你们六家的功法修了几百年了，我拿三天时间跟你们比，比赢了说明我这套东西确实有优势，比输了说明还得改。”

陈守拙把五个弟子留下来，杨修又从吴半仙那边叫了五个靠谱的散修。十个人分两组，六家弟子在柏树林东边修，散修在柏树林西边修，中间隔了老远互相看不见，省得互相影响。

杨修给散修那组每人发了一本筑基篇，手把手教了一遍怎么认地脉节点、怎么拿符纹引导煞气、怎么拿道域雏形勾煞气入体。散修底子薄但听话，让怎么练就怎么练，第一天下午就有三个找到了煞气汇聚点。

六家那边五个弟子按宗门功法修，路子正统但慢——龙虎山弟子修的灵力气脉得从空气中慢慢抽灵力，效率本来就低；武当弟子修的导引术讲究稳扎稳打，一天四个时辰修下来仙元增速只有散修那组的一半。

三天后杨修拿测灵仪把十个人的数据全测了一遍。散修组平均仙元增速比六家组快了将近两倍半，煞气转化率高了三倍，经脉损伤率反而低了——六家组有两个弟子因为功法跟邙山煞气不匹配，经脉里淤了浊气，杨修拿绞杀仙元帮他们疏通的。

陈守拙拿着数据表看了半天，脸色有点复杂：“我们六家的功法修了三天，还不如你那几个散修学了三天的？”

“功法路子不对。”杨修把筑基篇翻到某一页，“你们六家的功法都是从灵气稀薄的时代传下来的，设计思路是‘有多少灵力抽多少，抽完了慢慢炼’。这套思路放在以前没毛病，灵气稀薄的时候稳扎稳打才能活得久。但现在灵气复苏了，邙山底下的煞气浓度是外界的好几倍，你们那套慢吞吞的抽法根本抽不动高浓度煞气，抽猛了经脉扛不住，抽慢了煞气自己往外渗。我那套法子专门针对高浓度煞气设计的——先用符纹把煞气浓度匀稀了再抽，抽进来的气拿道胎雏形转一遍再存，转化率高还不伤经脉。”

陈守拙把册子拿过去翻了一遍，指着筑基篇里一段问：“你这个‘煞气浓度分级法’，把地脉煞气分成浓、中、淡三档，浓的稀释再用，中的直接转化，淡的攒着一起转化。这个分级标准怎么定的？”

“我拿河洛印把四十多个节点全捋了一遍，每个节点的煞气浓度都测过。浓档是金丹修士进去都得小心的地方，中档是筑基中后期能扛的，淡档是炼气期新手能碰的。散修按这个标准找地方修行，效率比瞎摸高得多。”

陈守拙把数据表收进包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回去把这份数据报给掌教。你这套东西要是推广开，六家那些传了几百年的功法得集体回炉重造。”

“回炉不用，改改就行。”杨修把册子收回来，“你们龙虎山的基础功法底子不差，就是参数太保守。灵气稀薄的时候保守是活命，灵气复苏了保守就是拖后腿。把抽气参数调高、转化步骤精简、地脉引导加进来，改完了不比我的册子差多少。”

陈守拙走了之后柳护法从树后面转出来，拿木棍敲了敲地面：“六家那五个弟子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数据摆在那儿，不好看也得认。”杨修把测灵仪收好，“他们修了十年宗门功法，被五个散修用三天时间追上来了，换谁脸色都不好看。”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等陈守拙把数据报上去，六家肯定得开个会。到时候我把册子正式发出去，六家想用就按我的规矩来，不想用就自己回去改参数。”杨修把册子摞好放进储物室，“另外金丹篇还差实战数据。我拿李玄清试了试符纹引导法，效果比预想的好——他拿符纹在金丹表面刻了一层引导纹之后，煞气转化率提了将近一倍。但李玄清是金丹初期，数据样本太少，得再找几个金丹修士试。”

柳护法想了想：“找谁？”

“向老怪。他经脉里淤了二十年的煞浊，我拿符纹引导法帮他把煞浊清了，顺便试试金丹后期的转化率能提多少。他要是愿意配合，数据就有了。”

柳护法把木棍往肩上一扛：“那你得先给他把嵩山南麓的煞气批了。他上次填的表你还没批呢。”

杨修一拍脑门。忙忘了。他从包里把向老怪的申请表翻出来，拿笔批了个“准”，递给柳护法：“你跑一趟嵩山，把批复给他送过去，顺便跟他说一声——来试符纹引导法，试完了我帮他把经脉里淤的煞浊彻底清干净。”

柳护法接过批复看了看，咧嘴笑了：“行。我明天去。顺便问问他被三招打服的事在嵩山传开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