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气会定在周一上午，洛阳联络处会议室。六家各宗门代表来了二十来号人，长条桌坐得满满当当。陈守拙坐主位旁边，李玄清代表青城山坐末席，武当普陀各来了个外事长老，剩下几个中型宗门派的是执事级别，一看就是来听消息的。

杨修把河洛印搁在桌上，把地脉节点的分布、煞气存量的分配机制、六家报批流程挨条讲了一遍。讲完底下没人吭声，几个外事长老低头翻材料，李玄清托着下巴琢磨，陈守拙端着茶杯慢慢喝。

安静了十几息，武当那个外事长老先开口：“杨道长，河洛印认道胎不认人，这个我们理解。但地脉煞气是河洛一带的公共资源，你一个人拿印统一调配，我们武当想抽点煞气回去炼器，还得走报批流程，这个是不是太麻烦了？”

“报批不麻烦。”杨修把一摞打印好的表格拍在桌上，“填表、写明用量和用途、我批了之后拿批复去指定节点抽气，全程三天搞定。你们以前没河洛印的时候想抽煞气得自己找地脉节点，找着了还得自己探储量、自己布引流阵、自己防着抽猛了地脉塌方。现在这些活儿我都替你们干完了，你们只管填表领气，省了多少事？”

武当长老翻了翻表格，不吭声了。

普陀的代表接着问：“杨道长，河洛印能不能借出来看看？”

“不能。”杨修把河洛印往怀里一收，“想看印的，去红山底下自己拔。拔得出来归你，拔不出来别怪我没事先提醒。”

底下有人笑了一声，气氛松动了些。李玄清趁热打铁说了几句支持的话，青城山那边算是稳住了。通气会开了一个多钟头，六家代表挨个在会议纪要上签了字，杨修把纪要收进包里，刚准备散会，陈守拙的手机响了。

陈守拙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他把手机放下，扫了一圈会议室：“各位先别走。刚收到消息——嵩山那边有人看见一个金丹后期的老怪从太室山下来了，往洛阳方向走。这人姓向，散修出身，外号‘向老怪’，在嵩山隐修了四十多年没露过面。他下山之后直奔洛阳，已经过了登封地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武当那个外事长老先反应过来：“向老怪？他还没死？我师父当年跟他打过交道，说这人脾气古怪，修的是嵩山地脉煞气，金丹后期卡了二十多年没上元婴，脾气越来越臭。”

“不止他一个。”陈守拙又看了眼手机，“王屋山那边也传了消息——有个姓孙的老太太从王屋山下来了，金丹中期，外号‘孙婆婆’，修的是木属性灵脉。她走的方向也是洛阳。还有邙山西边宜阳那边，有人看见一个独眼老头从锦屏山里出来，金丹初期，身份不明，但走路带地煞风，修为不低。”

杨修把会议纪要搁在桌上。三个老怪，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各一个，从三个方向往洛阳赶。时间点卡得准——他刚拿河洛印捋完地脉，修行速度翻了不知道多少倍，六家刚签完地脉分配纪要，外面就冒出三个隐世老怪往洛阳跑。巧合不可能这么巧。

“他们往洛阳来，冲着什么？”李玄清问了一句。

“河洛印。”杨修把印摸出来在手里转了转，“我捋地脉的时候煞气流动的动静方圆几百里都感知得到。这些老怪在山里隐修几十年，地脉一动他们比谁都清楚。冲着印来的，也可能冲着地脉煞气来的。”

陈守拙把手机收好：“杨先生，你打算怎么处理？向老怪金丹后期，比你高一个小境界。另外两个虽然修为低些，但隐修几十年的老家伙手里都有压箱底的本事，不好对付。”

杨修把河洛印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金丹中期打金丹后期，搁在半个月前他得掂量掂量，但现在河洛印在手，整个河洛地脉的煞气随他调，方圆几百里都是他的主场。金丹后期又怎样？在洛阳地界跟他打，等于在别人家客厅里跟主人打架，地板往哪边斜都是他说了算。

“陈长老，你帮我做件事。”杨修把包收拾好，“给这三个老怪各发一份函，就说北邙道场杨修请他们来洛阳喝茶。函里附上地脉分配纪要的复印件，让他们看看河洛地脉现在有主了，想抽煞气走正规流程。”

陈守拙挑了挑眉：“你要先礼后兵？”

“先礼后兵。他们要是接函来喝茶，我按规矩给他们批煞气。要是不接函硬闯，我按规矩撵出去。”杨修往门口走，“另外跟六家说一声，这三个老怪进洛阳地界之后，六家的人别拦，让他们来找我。拦了反而出事，金丹后期的老怪脾气大，六家筑基圆满的弟子拦他等于送菜。”

陈守拙把话记下来，散会之后当场安排人送函去了。杨修骑电动车回邙山，路上给柳护法打了个电话：“老头，嵩山向老怪、王屋山孙婆婆、锦屏山独眼老头，三个隐世老怪往洛阳来了，冲河洛印来的。你帮我把护山大阵开到最大，警戒阵灵玉全激活，煞刃藏点检查一遍，这两天可能有硬仗打。”

柳护法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声：“三个一起上？”

“不一定一起，但前后脚到。先礼后兵，接了函来喝茶的按规矩办，不接函硬闯的拿煞刃招呼。金丹后期那个我亲自打，另外两个你帮我缠住就行，等我收拾完向老怪再回头收拾他们。”

柳护法把木棍往地上一杵：“行。我这几十年没跟人动过手了，正好松松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