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洛印拿到手之后，杨修在洞府里闷了三天没出门。

他把河洛印搁在修炼室正中间的蒲团前面，盘腿坐着，神识探进印面九宫图里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捋。河洛地区的地脉节点比他预想的多得多——邙山主脉沿线有十几个，伊阙水脉沿线七八个，宋陵片区五六个，青要山和红山各一个总枢，加上洛阳城区底下三条暗河交汇点，大大小小四十多个节点连成一张网。每个节点都有对应的煞气存量和流向，有的节点淤积了几百年没人疏过，煞气浓得往外渗；有的节点被历代修士抽得太狠，煞气存量见了底，地脉干得发裂。

他先拿邙山北麓的节点练手。这个节点他熟，道域引力场在这里铺了大半年，哪条支脉煞气浓哪条支脉煞气淡他闭着眼都摸得清。神识探进河洛印，找到对应的节点，拿绞杀仙元轻轻一推，节点表面的封印纹路亮了一下，淤积的煞气开始顺着支脉往外流。他控制着流速，让煞气慢慢淌到旁边几条干涸的支脉里，把亏空的补上，把淤积的疏开。推了半个时辰，邙山北麓整片地脉的煞气分布均匀了一圈，他能明显感觉到山坳里的煞气浓度更稳了，不像之前那样集中在老龙洞附近往外渗。

第二天他拿伊阙水脉练手。伊阙的节点他之前没怎么碰过，只知道龙门石窟底下有水脉穿过。神识探进河洛印找到节点位置，发现伊阙水脉的煞气存量比邙山少得多，但灵力纯度更高，跟邙山的帝王煞气是两个路子。他把邙山节点疏出来的多余煞气引了一缕到伊阙节点，两股煞气在水脉里一混，没打架，反而融成了一种新的混合气机，既带帝王煞气的厚重又带水脉灵气的绵长。他蹲在龙门西山老龙洞口试了试，这种混合气机炼出来的仙元比单纯抽邙山煞气炼的仙元更柔韧，绞杀属性还在，但多了一层绵劲，打出去不容易被硬碰硬弹回来。

第三天他把宋陵、青要山、红山三个片区的节点全捋了一遍。宋陵节点跟邙山同源，淤积最严重，他疏了小半天才把多余的煞气排干净。青要山节点存量中等，但分布不均，他把南坡淤积的煞气引到北坡补亏空，整个青要山的地脉走向顺溜了不少。红山节点是总枢，连着河洛主龙脉，他不敢乱动，只把节点表面的封印纹路加固了一层，确保别人动不了。

三天捋完，他把河洛印揣进怀里，出洞府透了口气。柳护法蹲在柏树底下吃泡面，见他出来抬了抬下巴：“三天没出门，憋出什么来了？”

“河洛地脉的底摸清了。”杨修在他旁边蹲下来，“四十多个节点，有淤的疏了，有亏的补了。整个河洛的煞气分布比之前均匀了不少。效果你这两天没感觉到？”

柳护法吸了口面条：“感觉到了。山坳里的煞气浓度比之前稳，散修淬体的效果好了两成。吴半仙昨天还发帖说邙山淬体比外面贵三倍但效果顶五倍，值。”

“还有。”杨修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我把邙山的煞气和伊阙的水脉灵气混了一缕，炼出来的仙元比纯邙山煞气炼的绵韧一些。打人还是疼，但不容易被硬碰硬弹回来。”

柳护法面条不吸了，抬头看他：“你拿河洛印调地脉煞气往外引，引完了炼成仙元存着？”

“对。以前靠道域引力场勾方圆五百丈的煞气，量有限。现在拿河洛印能调整个河洛的节点，哪个节点煞气多了我往少了的地方匀一匀，匀完了自己留一份炼了。等于说整个河洛的地脉煞气都在替我打工。”

柳护法把泡面碗搁在地上，擦了擦嘴：“那你现在一天能炼多少？”

“看地脉存量。存量多的节点一天能匀出来百来缕，存量少的匀个几十缕。我拿河洛印筛一遍，把淤积最严重的先疏，疏出来的煞气炼了存着。这三天攒了差不多小半年的修行量。”

柳护法算了一下，倒吸了口气：“小半年？你之前一个月才攒多少？”

“之前一个月攒的够修一天。现在三天攒的够修半年。”杨修把树枝扔了，“河洛印拿到手之后修行速度翻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这只是开始——我把四十多个节点全捋顺了之后，整个河洛地脉的煞气循环会越来越通畅，能匀出来的量只会越来越多。”

正说着，手机响了。陈守拙打来的。

“杨先生，六家这边收到消息了。”陈守拙语气里带着一丝古怪，“巩义那边有个散修今早发帖，说他在宋陵附近炼气的时候感知到地脉煞气往北流动，流速很快，像被人抽走的。底下跟帖的人不少，有说地脉异动的，有说有人偷气的。我寻思着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杨修笑了一声：“有。宋陵底下那层空腔我清完了，多余的煞气我拿河洛印引到北边补了几个亏空的节点。巩义那个散修感知到的就是引流的过程。”

陈守拙沉默了几息：“河洛印？你拿到河洛印了？”

“拿到了。红山底下拔出来的。整个河洛地脉的节点现在都在我手里，我拿印梳理了一遍，把淤积的煞气匀到干涸的节点里补上了。你跟六家说一声——以后邙山、伊阙、宋陵、青要山、红山这一片的地脉煞气我统一管。六家想从河洛地脉里抽煞气修行，得先报给我批。批了我从指定节点匀出来，没批的自己去外面找灵脉。”

陈守拙那头安静了好几息，再开口时语气明显谨慎了：“杨先生，这事我得先报给掌教。河洛地脉归你统一管，这影响面太大了，六家内部得商量商量。”

“商量可以。但商量归商量，地脉我已经捋完了，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杨修挂了电话，把河洛印摸出来在手里转了转。

柳护法蹲在旁边把泡面碗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六家肯定得炸。”

“炸就炸。地脉在我手里，煞气在我手里，他们炸完了还得回来找我批煞气。”杨修把河洛印收好，站起来往洞府走，“走，回去干活。四十多个节点才捋了三天，还有一半没捋完。捋完了再看六家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