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搬进洞府的第三天，裴清音发来了一串消息。

第一条：洛阳市文物局发了个内部通知，说邙山北麓部分区域近期有“地质活动”，需要划定临时管控区。管控范围划得挺大，从北麓山坳往东一直拉到老龙洞外围，往西包到柏树林边上。通知后面附了张图，管控区边界画得七拐八绕，避开了所有散修淬体的通道和六家联络站的位置，刚好把杨修的洞府和护山大阵的范围圈了进去。

第二条：陈守拙打电话来问，说六家注意到文物局的通知了，问杨修是不是在圈地。

第三条：暗网上那条“第三层结构推测”的帖子又更新了。这回发帖人补了一张北邙山北麓的地形图，图上用红圈标了个位置，配文就一句：“新洞府位置推测，护山大阵覆盖范围约方圆五百丈。”

杨修把三条消息连起来看了一遍。文物局的通知是裴清音跑的腿，她找了个由头说北麓有地质沉降风险，需要临时管控，把杨修洞府周边圈起来。程序上没问题，但圈完之后得有个正式说法，不能一直挂“地质管控”的名头。陈守拙来问也是这个意思——六家不反对他圈地，但圈完了得摊到桌面上讲清楚，这块地以后归谁管、什么规矩、六家的人进来要不要提前打招呼。

至于暗网上那个发帖人，倒是省了他自己宣传的功夫。洞府位置、护山大阵范围，人家已经替他公开了。虽然精度有限，红圈画得偏了十几丈，但大致方位没错。

杨修给裴清音回了条消息：“帮我约陈守拙明天上午来北麓，就说我请他来看块地。”

第二天上午陈守拙到了山坳口，杨修领着他往里走。过了柏树林，崖壁前面那扇木门远远能看见，门板上三角叠三角的记号刻得清清楚楚。杨修推开门让他进去转了一圈，主室、修炼室、储物室、小厨房挨个看了一遍。陈守拙站在厨房里看了看电磁炉和铁锅，又扭头看了看储物室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灵玉架子，笑了一声：“杨道长这日子过得比我强。我在洛阳联络处住的是单位宿舍，食堂打饭。”

“你要住得好你搬过来，厨房借你用。”杨修把他领到主室坐下，泡了壶茶，“请你来是跟你说一声，这块地我打算正式立个道场。以后北麓山坳往外扩五百丈，以护山大阵覆盖范围为界，界内算我的道场地界。道场地界里的事我自己管，六家的人要进，提前打招呼。散修淬体照旧走老龙洞通道，不进道场地界。”

陈守拙端着茶杯琢磨了一会儿：“道场地界立了之后，六家的巡逻队还能不能在北麓外围转？”

“外围随便转，不进界就行。联络站的位置在界外，不影响。”

“行。”陈守拙点了头，“六家这边我去打招呼。但有一条你得有数——道场地界立了之后，你在界内干什么六家就不管了，但界内出了事六家也不替你兜。你自己管得了？”

“管得了。”杨修把茶壶拎起来给他续了一杯，“护山大阵布好了，金丹中期以下的进来讨不着好。金丹后期来了我也能碰一碰，打不过还能缩进洞里摇人。”

陈守拙端着茶杯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还有个事。你立道场，得有个名号吧？不能光叫‘杨修的道场’，太难听了。”

杨修愣了一下。他之前没想过这事。叫“邙山道场”太泛，邙山大了去了。叫“葬道道场”太直白，出门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叫“北邙道场”倒是顺口，但北邙山绵延百里，光他圈这五百丈叫北邙道场，口气有点大。

“就叫北邙道场。”陈守拙替他拍了板，“北邙山北麓，五百丈道场地界，金丹修士杨修立。简单明了，别人一听就知道是哪儿。”

杨修想了想，点了头。北邙道场，听着还行。

陈守拙走之后，他花了两天把道场边界收拾了一遍。护山大阵的警戒阵灵玉嵌在边界沿线，他沿着边界拿绞杀仙元在柏树树干上刻了一圈三角叠三角的记号，隔几棵刻一个，骑马走一圈能看见记号连成线。边界线最东头立了块青石碑，碑面上刻“北邙道场”四个字，背面刻了三行小字：散修淬体走老龙洞通道；访客提前递拜帖；硬闯者后果自负。

立碑那天柳护法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看，看完拿木棍敲了敲碑面：“字刻得还行，比你厨房门上那个门牌强。”

“门牌是临时刻的，这个是正式的。”杨修把刻碑的绞杀仙元收回去，“你以后就是北邙道场的守山人了。回头我给你刻个牌子挂胸口。”

柳护法嗤了一声，把木棍往肩上一扛：“守山人这头衔听着比守墓的强。行，我干。”

道场正式立起来之后，效果比杨修预想的来得快。先是吴半仙在暗网上发了条帖子，标题写“北邙道场正式挂牌，杨道长圈地五百丈”，底下跟了一百多条回复，散修们纷纷表示“以后去邙山淬体更踏实了，有杨道长罩着没人敢捣乱”。然后是六家各宗门弟子来北麓办事的时候，路过道场边界碑都停下来拍张照，算是认了这个地界。最后是暗网上那个发帖人，在结构图帖子底下跟了一条评论：“道场立了。下一步该收徒了吧。”

杨修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在洞府厨房里煮面，拿筷子挑着面条想了想，回了裴清音一条语音：“帮我发个公告——北邙道场暂不收徒。散修淬体照旧，六家合作照旧，访客递拜帖。收徒的事等我把宋陵底下清完了再说。”

裴清音秒回：“你就不怕人家说你架子大？”

“架子大就架子大。”杨修把面盛进碗里，“收徒得教本事，我自己的事还没干完，教不了。等宋陵清完了，第三层摸透了，该收的时候再收。到时候收谁不收谁，也得先看看人品。”

他端着面碗坐在主室里，金丹在道胎里稳稳转着，道域引力场自动勾着山坳里残余的煞气往他身上聚。洞府外面，柳护法扛着木棍在边界线上溜达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两枚被风吹歪的警戒灵玉，一边走一边念叨：“明天得拿水泥把灵玉底座抹一抹，老被野兔子拱歪。”

杨修吸了口面条，觉得日子过得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