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妄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柜台前。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湿透了衣衫。一种无法形容的、扭曲而疯狂的憎恨感，如同毒蛇般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

按照妒忌面具的规则——每次使用完后，使用者会极度憎恨身边最亲近的人，持续整整三个小时。

吱呀一声，后院的木门被推开了。

小渔手里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热汤，脸上带着温和关切的笑意，一步一步摸索着走了进来：“哥，外面怎么突然这么吵？你刚才一个人在屋里没事吧？来，先把这碗热汤喝了润润喉……”

听到小渔的声音，转过身来的陈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红的血丝。

在妒忌代价的疯狂扭曲下，原本视若生命的亲妹妹，此刻在陈妄的眼中竟然变得面目可憎，甚至散发着一种让他感到窒息的恶意与阻碍感！

“你来干什么？！”

陈妄猛地抬起头，面容因为极致的憎恨而扭曲变形，口中发出野兽般沙哑而暴怒的低吼：“端着个破碗在这晃来晃去，存心想看我笑话是不是？！滚！给我滚回后院去！”

小渔端着热汤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看不见陈妄此时狰狞恐怖的表情，但那刺耳、冰冷、充满恶意的怒吼声，却如同钢针一样狠狠刺进她的心窝。

小渔单薄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原本毫无焦距的眼眶中，瞬间涌起了一层晶莹的泪水。她默默地将汤碗放在门边的木桌上，一句话也没说，咬着嘴唇，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退回了后院。

砰。

后院的门关上了。

独自站在前厅柜台后面的陈妄，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眼底的血红渐渐退去了一丝。理智回潮的刹那，一股滔天的悔恨与自责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我刚才……对小渔说了什么？”

陈妄双手死死抱住剧痛欲裂的头颅，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指甲深深地抠进泥土里。

赢了中环商盟的商业狙击又如何？ 赚了再多的客流和财富又如何？

当他戴上面具的那一刻起，他用以换取胜利的筹码，竟然是他最想守护、最不容玷污的亲情。

陈妄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中流下痛苦而绝望的泪水。他终于深刻地明白了那个灰袍老人曾经说过的话：

“这根本不是金手指，这是高利贷。而你借的，是自己最宝贵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