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前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冰。

陈妄双膝跪在冰冷的青色地砖上，双眼布满血丝，双手死死抠着地面。脑海中回荡的，全方才对小渔歇斯底里吼出的那些冰冷、恶毒、充满憎恨的话语。

妒忌之面的反噬余波如同一条淬了毒的冰蛇，顺着脊椎不断啃噬着他的理智。

“我刚才……到底对小渔做了什么？”

陈妄的双手剧烈颤抖着，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他明明深爱着这个相依为命、双目失明的妹妹，可在方才那短短三个小时的代价持续期内，妒忌之面将他内心深处所有阴暗、扭曲、见不得光的负面情绪放大到了极致——看着小渔的靠近，他竟然会产生一种“为什么她能心安理得享受我的保护”的病态嫉恨。

这正是这副面具最恶毒的地方：它不仅在商战上帮你夺走对手的一切，还要在私底下亲手毁掉你最珍视的羁绊。

吱呀。

后院的木门被极轻地推开了一条缝。小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碗已经微凉的热汤放在门槛旁的木凳上，随后又退了回去，轻轻合上了门。全程没有任何抱怨，也没有任何质问，但这种无声的沉默，比任何严厉的责骂都更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割在陈妄的心上。

陈妄缓缓站起身，踉跄着走到那碗热汤前，端起来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头翻江倒海的悔恨。

“商盟……天海商盟。”

陈妄将空碗重重顿在桌上，眼底的血红渐渐被一层森冷如铁的寒芒所取代。他擦去嘴角的泪痕，声音沙哑得可怕：“既然你们非要逼我把底牌全亮出来，那中环这盘棋，就别怪我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