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妄强忍着全身上下撕裂般的绞痛，艰难地抬起右手，将那块染血的木杖残片塞进了小渔微微发抖的手心里。

小渔的小手触碰到那熟悉的木质纹路与冰凉的鲜血时，娇躯猛地一颤，豆大的泪珠顺着白布边缘夺眶而出。

“哥……你的手怎么这么烫……”小渔摸索着抚上陈妄毫无温度的脸颊，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绝望与哭腔，“你身上全是血的味道……你是不是……又戴那个面具了？哥，我们不要什么禁城，我们回老街好不好……松砖掉了，屋顶还漏着水呢……”

陈妄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小渔指尖传来的剧烈发抖，以及那冰凉泪水砸在他脸颊上的温度。

味觉没了。

听觉没了。

体温正在流失。

甚至在他的脑海深处，“贪婪”的毒素正疯狂驱使着他去把周围散落的所有破砖烂瓦全部捡起来藏进怀里；“暴怒”的残余冲动更是在疯狂叫嚣着，让他一拳砸向眼前这两个至亲之人！

陈妄咬破了舌尖，靠着剧痛强行压制住体内四头野兽的撕咬。他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四张面具正如同一烫刺骨的烙铁，疯狂吞噬着他最后的理智。

这就是“禁城”的代价。

他用四张面具的罪业，为外城三千贱民撑开了一片不受内城盘剥的净土，可他自己，却已经一脚踏进了无底的深渊。

“陈妄，这只是个开始。”

灰袍老人的声音在风中渐渐飘散，身形如同水墨般在空气中淡化开来：

“你以为你打败了黑铁法庭，但内城的深处，真正的财阀巨鳄们还没亮出底牌。而你……体内已经融合了四张面具。当另外四张面具的规则被触动时，你这具凡人之躯，还能撑几次？”

老人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一句回荡在天地间的警告：

“离正午还剩最后一个时辰。小心你身后那些拿着‘血券’的人……贪婪与狂热，从来不只属于内城。”

陈妄半躺在废墟里，仰头看着天空。

漫天的阴云虽然散去了一角，露出了一丝微弱的日光，但在他的感知中，整座城市正有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欲望，从中环街与城南的缝隙里疯狂蔓延开来。

那些拿着血券、尝到了“掌控规则”甜头的外城人们，眼神里正逐渐浮现出与内城财阀一模一样的……贪婪与狂热。

陈妄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小渔和小野紧紧揽在怀里。

下一场暴风雨，已经在“禁城”的基石下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