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弥漫，巨石崩落。

曾经象征着内城商业权柄的中环大厦，此时从腰部被打出了通透的窟窿，破损的钢筋在狂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咽。

陈妄半跪在地砖的碎裂边缘，右手死死握着那块染血的盲人木杖残片。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混着尘土顺着手掌滴落，但他连一丝痛感都感应不到——四重面具交织的反噬毒素，早已将他的神经麻木到了极致。

灰袍老人立于他身后的断壁残垣上，灰色长袍被高空的猎猎狂风吹得鼓胀。

“四张面具……饕餮的味觉丧失，傲慢的绝对失聪，贪婪的垃圾囤积执念，还有暴怒的失控破坏……”灰袍老人的声音透着一股刺骨的沧桑，直接在陈妄死寂的脑海里回荡，“陈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以为你用‘血券’打赢了这场物价战争，可你看看自己的双手，你还剩下什么？”

陈妄僵硬地动了动脖子，缓缓抬起头。

失去瞳色的双眼一片空洞，嘴唇干裂得布满血痕。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在脑海里用微弱的念头嘶吼：“我……保住了城南……保住了小渔……”

“保住了么？”灰袍老人低头看着他，语气无悲无喜，“中环大厦倒了，黑铁法庭的执行人死了，整条中环街的资产被你用血券强行锁死充公。从今天起，内城再无力插手外城的规则。这片土地……已经成了你的‘禁城’。”

“可一座建立在疯子和怪物底座上的‘禁城’，又能撑多久？”

老人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规则劲风将尘烟吹散。

只见大楼下方，原本繁华的中环街此刻已是一片大乱。被“物价崩盘”洗劫一空的投机商们在废墟中发疯般嚎哭打滚，而从城南涌过来的老百姓们，正举着手中的“禁城血券”，眼眶通红、如潮水般占领着那些被锁死的仓库和铺面。

欢呼声、哭喊声、抢夺声交织在一起，可这一切落进陈妄的耳朵里，却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

“哥——！哥！！”

一道微弱却熟悉无比的呼喊，突兀地穿透了那层死寂，撞进了陈妄的意识深处。

陈妄浑身一震，艰难地转过头去。

在中环大厦倒塌的入口处，小野正一步一摔地顺着废墟往上爬，衣服撕裂，浑身是伤。而在小野的背上，双眼蒙着白布的小渔正紧紧贴着他的脖颈，小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小……渔……”

陈妄的喉咙里发出干瘪难听的喀喀声。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膝盖刚一用力，五脏六腑便传来一阵被烈火焚烧般的剧痛，整个人重新重重倒在了泥水里。

“哥！！”

小野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瘫倒在地的陈妄，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横流：“哥！你怎么样了？！中环大厦塌了……大家都说你把内城的大财阀打败了！我们赢了！城南保住了！”

背上的小渔在小野的扶持下蹲下身，颤抖着伸出纤细冰凉的小手，在空气中无助地抓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