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使用者将彻底失控暴怒，砸毁身边最近的三件物品，且无法控制砸什么！”

陈妄的视线陷入了一片猩红。

第一件！

陈妄本能地转过身，一拳砸在了整座审判厅最核心的古铜承重柱上！

轰隆！

高达几十米的黄铜巨柱应声断裂，中环大厦顶楼开始发生大面积的塌陷与崩塌！

第二件！

陈妄身形一闪，充血的大手如鹰爪般探出，一把掐住了地上奄奄一息的黑铁面具男人的脖子，像砸烂泥一样，将他狠狠往碎裂的地板上重重砸去！

砰！

鲜血混杂着脑浆在半空中炸开！内城财阀派出的这位绝顶强敌、黑铁面具的持有人，当场毙命！

只剩下……第三件！

暴怒的规则疯狂地撕扯着陈妄的精神，逼迫着他打出这最后一击，否则他的脑血管将在下一秒彻底爆裂！

陈妄猩红的瞳孔僵硬地转动着，落在了斜下方的地面上。

在他的视野里，角落里蜷缩着一道娇柔的身影——那是伤痕累累、绝望闭上双眼的苏清歌！

而在苏清歌身旁，落在尘土里的……赫然是一块小小的、散发着熟悉气息的盲人木杖残片！

那是小渔最珍视的东西！是陈妄在第一章里亲手给小渔削的、被陆氏搜刮后带到中环大厦当做战利品摆放的木杖！

暴怒的铁拳，在冥冥之中受到面具代价的操纵，不可逆转地向着那块木杖残片……以及木杖旁的苏清歌，狠狠轰塌砸下！

“不……不要！！”

极度的混乱与残存的一丝人性在陈妄的灵魂深处爆发出惨烈的撕扯！

如果砸碎了这根木杖，他将彻底斩断自己与小渔之间最后的羁绊，永远沦为无情无义的野兽！

陈妄的嘴角撕裂开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血腥的低吼。

在拳头距离木杖仅剩最后一公分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硬生生凭借着那股对妹妹的执念，将暴怒的轨迹……偏转了半寸！

轰——！

重拳擦着木杖残片，狠狠打穿了整座中环大厦的底板，狂暴的冲击波将整栋大楼从中间直接打通出了一个百米巨洞！

“噗——！”

反噬之力成倍爆发，陈妄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四张面具在他脸上剧烈闪烁，随后“啪嗒”一声，全部化为暗淡的光芒，缩回了他的皮肉深处。

陈妄眼里的猩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他失魂落魄地蹲下身，颤抖着伸出鲜血淋漓的手，将那块被救下来的木杖残片紧紧握在掌心里。

中环大厦在倾斜崩塌，烟尘漫天。

陈妄单薄的身影立于废墟边缘，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战胜了内城财阀，打爆了中环物价，用血券锁死了全城的财富。

可当他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焦痕与鲜血的手掌时，却感觉不到半点温度。

他尝不出味道，听不见声音，五脏六腑如同碎裂，甚至连心跳都变得极其缓慢。

他赢了全城……却快要把自己弄丢了。

烟尘深处，一道灰色的长袍无声无息地飘落在他身后。

灰袍老人看着眼前的废墟，看着失魂落魄的陈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与复杂。

“陈妄。”

老人的声音第一次直接在陈妄的脑海深处轰然震响：

“第四张面具已经融血。四罪缠身，你的‘禁城’虽立，但你的心魔……已经出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