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朝球球招了招手。
“球球,走了,跟我出去转转。” 球球本来还在用小爪子扒小黄的尾巴尖,听见叫她,立刻从草堆上跳下来。 三两下窜上了周青瓷的肩膀蹲稳了,小爪子攥紧她的衣领。 金耳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接着跟小黄玩去了——有胖虎在身边,它安全得很。 周青瓷带着球球爬上了洞口附近一块凸起的巨石。 她深吸了一口气,松脂和落叶的气味混在一起灌进肺里,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她一时兴起,从口袋里摸出弹弓,压了一颗石子瞄准了不远处树枝上的一只麻雀。 石子破风而出,打在了麻雀站立的树枝旁边一寸的地方——麻雀在石子飞来之前就已经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树枝在风里晃了几下,又稳住了。 她又试了两回,都差了那么一点。 她收起弹弓,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行,还得练。” 球球蹲在她肩膀上“吱”了一声,像是在说“确实不行”。 一人一松鼠从那片高地下来,沿着山脊的走向往更深处的林子里走。 物资雷达在脑海里徐徐铺展开来,红点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又暗下去。 短短半个多小时,她陆陆续续找到了十多株野山参。 年份参差不齐,最老的一株参龄竟然达到了一百三十年。 根须完整,参体粗壮,表皮泛着一层温润的暗黄色光泽,捧在手里的时候隔着泥土都能感觉到那股沉甸甸的分量。 她握着那株参发了一会儿呆,心里头算了一笔账才把它送进灵田里—— 如果被人知道这座山里藏着一株一百三十年的老山参,怕是要把整个长白山翻过来找。 她继续往前走,球球已经从她的肩膀上爬到了树上,在枝丫间跳来跳去。 正走在一片密匝匝的灌木丛旁边时,周青瓷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看。 她停下来,慢慢转过身。 不远处的树下,一只金钱豹正半蹲在地上。 流线型的身子微微弓着,漂亮的斑纹在从树梢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中一闪一闪的。 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像是在打量她。 周青瓷没有动,手里的弹弓也没有掏出来,只是和它对视了一会儿。 那金钱豹看了她几秒,大概是觉得面前这个两脚兽不太对劲。 眼神太稳了,跟那些见了它就跑的东西不一样。 它又看了两秒,然后站了起来,转身慢悠悠地走了,尾巴尖在灌木丛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周青瓷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没过多久,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哧声—— 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正低着头朝她的方向拱过来,獠牙在日头底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她站着没动,右手摸出弹弓,左手扣了两颗石子在皮兜里。 第一颗石子打出去的时候野猪离她还有十几步远,石子砸在它的肩胛骨上,力道大得把它整个身子都带得往旁边一歪。 第二颗石子紧跟着到了,砸在它的前腿上,骨头碎裂的声响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野猪嚎叫着往前冲了两步,腿一软,整个身体摔进了枯叶堆里,四蹄蹬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她把野猪收进空间里,又陆续猎了一只傻狍子、四只野鸡、两只兔子,每只都肥得很,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再往前走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暖和了些——脚下的泥土颜色比别处深,湿气也重。 在低洼处聚成了一片潮湿的暗色,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硫磺气味混在松脂和腐叶的气息之间。 她蹲下来摸了摸地面,指尖触到的土壤带着微微的温热。 猴头菇和松茸在这个区域长得格外多,她又采了百来斤。 直起腰来的时候,她往林子的更深处看了一眼。 远处的树影间隐约有一层薄薄的白雾正袅袅地升起来。 被从树梢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柱照得像是透明的水汽在半空中慢慢浮着,边缘模糊,像是一幅还没干透的画。 她盯着那片白雾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生出一个模糊的念头。 随即又觉得不现实——长白山里从来没听说过有火山口。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脚边堆满的背篓,今天已经差不多了。 她转身往回走,球球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她肩膀上。 小爪子攥着她的衣领,尾巴尖在她脖子后面扫了一下,像是催她快走。 路过胖虎的洞穴时她往里看了一眼——胖虎已经吃饱了,正侧卧在洞口附近。 两只小老虎挤在它肚子底下睡得正香,金耳的尾巴搭在小黄的后背上,在日头底下泛着毛茸茸的暖光。 她没有进去,只是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山下走了。 背篓里装满了猴头菇和松茸,空间里还堆着一大堆松塔、榛子和两头野猪。 山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掀起来又放下。 她弯了一下嘴角,加快了脚步。 球球的尾巴在她脖子上扫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暖意,像在说“下次再来”,又像是在提醒她别忘了。 整只松鼠在林间的空地上撒开了欢,小爪子扒一下金耳的尾巴,又戳一下小黄的后腿。 胖虎看了一眼那三个闹成一团的小东西,没有管它们,低头撕扯起那只百来斤的野猪。 周青瓷回到胖虎巢穴的时候,太阳正好爬到头顶偏西的位置。 胖虎趴在那棵歪倒的老松树旁边,正在用舌头舔自己的后腿。 看见她来了,耳朵先动了动,然后整个身子撑了起来。 几步走到她面前,低着大脑袋在她腿边蹭了两下。 虎须扫过她的裤腿,力道又轻又慢,像是怕蹭疼了她似的。 周青瓷伸手揉了揉它的大脑袋,往它身后看了一眼。 早上留下来的那只百来斤的野猪已经被撕掉了一大半。 只剩下带着骨头的后腿和半扇肋骨,周围散落着咬碎的骨头渣子。 她蹲下来按了按胖虎的后腿,伤口周围的肌肉摸着比早上松了些,但走路的时候还是有一点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