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第一个月，纪清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煮两杯豆浆，

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在桌上，等陆野跑完回来喝。

然后，她穿上跑鞋，出门，跟陆野一起跑。

配速，不快，五分半，但很稳。

两个人，跑在江边，跑在桂花的香气里，

跑在晨光中，跑在那些还没散去的月光里。

你今天，还要去帮游魂吗？纪清问，

一边跑，一边看着手腕上的夜行表。

表盘上，0:00，安安静静地亮着。

功德光，很淡，但很稳，像是晨光，又像是月光。

今天不帮，陆野说，看着她，笑了，今天，陪你，陪你跑，陪你吃，陪你看月亮，你辞职了，

跟我一起当夜行者，你帮了我这么多，

我还没好好陪过你，今天，就陪你。

你不用陪我，我不用你陪，我自己能跑。

我知道你自己能跑。但我想陪你。不是因为你需要我陪，是因为我想陪你。你跑得快，

我追不上。但你跑得再快，我也会追。因为，追你，是一件，

让我很开心的事。纪清看着他，耳朵尖，又红了。

但她没有躲，只是看着他，说了一句。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我知道，但你还是嫁给了我。

因为我瞎了，纪清说，加速了，跑在前面，

马尾辫在晨光中一甩一甩的，但嘴角，翘得很高，很高。

陆野看着她加速的背影，笑了，然后，他也加速，追了上去。

两个人，在江边，跑了一段，很快，很快，像是两个小孩，在阳光下，

追着彼此，追着月光，追着江风，

追着那些还没散去的桂花香。

江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

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

纪清跑在前面，马尾辫在风里一甩一甩，陆野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想起第一次在403楼下见到她的样子——那时她还是冷着一张脸的法医，

举着手电，照他的夜行表，说你这表，走得不对。

如今那块表停了，可她还在他前面跑，跑得比谁都稳。

陆野笑了笑，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又轻快了几分。

跑到江堤尽头的时候，纪清停下来，

转过身，看着陆野，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

陆野，我有个问题，

你问。

你的夜行表，停在0:00了，我的夜行表，也停在0:00了，但我们的功德，还在，我能感觉到，功德，在身体里，但没有地方用，

因为，游魂，被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纪远和猫姨，能处理，

我们，好像不需要再当夜行者了，那我们，以后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纪清说，看着江面，声音很轻，但很稳，我以前，当法医，是为了帮死人说话，后来，跟你一起当夜行者，是为了帮游魂了愿，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