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瑶坐在灯下，指尖一寸一寸地，抚过案沿，

这是一个设得极精密的局，单看哪一样，都是干净的；只有三样凑在一处，才成了夺命的毒。那些验毒的太医，一样一样地查，自然查不出什么，

唯有她自己，借着那常人看不见的眼睛，才窥破了这其中的机关。

她垂着眼，久久没有动，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光，冷得骇人。

“好，”她轻声道，“很好。”

这些日子，她看着这些妃嫔们你争我斗，原本还存了几分看热闹的心，可今日——她们竟敢，把毒手伸到母后与哥哥的身上，

她可以容忍满宫的人把主意打到她头上，可她绝不能容忍，任何人，动她母后与哥哥一根毫毛。

那一夜的瑶光殿里，灯烛未熄，沈灵瑶坐在灯下，一个字也没有说，可她的心里，却已经定下了主意，

这满宫里，凡是沾了这一桩毒的人，那下毒的厨子，那递纸包的宫人，那背后指使的一切人，都该付出代价，

死亡，便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那一夜，储秀宫的宫门，被两柄横刀封了个严严实实，

正殿里的残席还来不及撤，那几盏半熄的宫灯，在夜风里晃晃悠悠地摇着，

淑妃柳婉然被勒令回了自己寝殿抄经，那几个守在殿外的宫人，一个个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方才那满殿的热闹、满殿的珍馐美馔，此刻都成了一地冷掉的残骸，谁也没想到，一场好好的生辰宴，竟会以皇后与太子双双呕血收场。

消息像水一样，无声地漫过整座紫禁城，

各宫妃嫔回宫后，寝殿的灯火，一盏盏地亮到深夜，

慎妃苏凝华坐在长乐宫里，听完宫人禀报，久久没有作声，只一下一下地转着手里的茶盏，林嫔、江嫔、唐嫔，也都各自关了宫门，宫人们压低了声音，把方才储秀宫里那一幕，翻来覆去地说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小答应、小常在，此刻也都竖着耳朵，心里的念头，却一个比一个活络起来。

皇后倒了，太子也倒了！

那压在所有人头顶多年的中宫凤座、储君之位，头一回，露出了那样大的空子，

有人想着能不能往上爬一步，有人盘算着该往哪棵树上靠，也有人，暗暗地握紧了袖中的帕子，只等着那最好的时机。

坤宁宫与东宫，则一夜未熄灯，

坤宁宫里，宫人煎药的火光，映在窗纸上，一明一暗，

玉氏暗卫首领玄一，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殿外的暗影里，他得了玉氏令牌的密令，这几日，将坤宁宫与东宫的人手，又暗中加固了一层，

皇后中毒，非同小可，那些潜藏在宫墙深处的玉氏眼线，已尽数动了起来。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透，沈灵瑶便悄然起身，将顾随唤到跟前，将一副画像递了过去，

“昨日生辰宴，御膳房那个做碧荷鳜鱼羹的厨子和这个画像上的人，”

她声音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