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备图册只关乎边境一隅,怎及记述天下祥瑞辞赋格局宏大?
陆家只懂兵戈,少了文治底蕴,陛下想要的是文武平衡,单靠军械,终究格局狭小,”
陆静娴眉峰一拧,转头看向末尾的慕容云舒,刚想拉第三方制衡,
慕容云舒先开口了,她一身藕荷海棠软裙,柔弱无害,却直挑三方矛盾:
“三位姐姐各有依仗,实在令人羡慕,
只是臣妾听闻尚药局早已停了往年汤药,咱们终于有机会孕育龙裔,若是今日宴席谁能先得陛下青眼,往后便能抢先一步,
贵妃有文官丞相撑腰,淑妃有太傅门生遍布朝野,德妃手握禁军后台,唯独臣妾无兵无权,只能亲手熬制花蜜聊表心意,
怕是今日只能垫底,还要劳烦三位姐姐手下留情了,”
苏凝华冷嗤一声:
“妹妹倒是想得通透,只是靠一罐蜜膏,难不成能争得过满箱珍宝,万字辞赋,边防密图?
未免太过天真,”
柳婉然轻敲书卷:
“吃食只能一时讨巧,长久圣心,终究要靠家国文才支撑,”
陆静娴抱臂而立,一言不发,嗤之以鼻,
若无镇国兵权做靠山,再多蜜糕绸缎,不过是无根浮华,
四妃身后,便是嫔位及以下位份的低位嫔妃,
苏嫔苏念玉身着绣满玉氏专属玉兰纹锦,自恃沾皇后宗族亲缘,抬下巴看向江晚晴:
“家父动用玉氏南方绣坊,制满盒玉兰荷包,皇后同族情分摆在这儿,陛下见了必然多看我几眼,
你耗费重金求失传古琴谱,琴音再好听,没有世家根基撑腰,终究只是无根才艺,”
江嫔江晚晴是中书令之女,笑意浅浅反讽:
“不过旁支亲缘罢了,更何况你呀,早被……
呵,陛下雅好音律,等会儿宴席抚琴,满殿文武,命妇尽数聆听,全场注意落在我身上,总比你一堆不起眼的荷包要强上数倍,”
尚书令之女林汀兰林嫔淡淡开口:
“琴音,绣荷包都是虚浮玩意儿,陛下日夜操劳朝政,最需要滋补之物,
我母亲遍寻天下珍稀滋补药材,慢炖三日燕窝,实打实调养圣体,更能让陛下记挂心意,”
侍中之女云知意云嫔擅长海棠广袖独舞,水袖一扬,笑意藏着十足的优越感:
“宴席戏台乃是全场焦点,
我登台一舞,所有宾客尽收眼底,诸位的献礼只能近前呈递,唯有我的舞姿人人可见,”
御史之女周若微周嫔备亲手抄写的祈福经文,嘲讽云嫔舞姿轻浮;
户部侍郎之女唐柔唐嫔携名贵西域香料,暗指周嫔经文枯燥无味。
嫔妃间表面笑语盈盈,私下不断戳对方短板,谁都盼着今日宴席压过旁人,独占帝皇心思,
宫人见廊下唇枪舌剑无休止,躬身上前柔声劝解,引一众妃嫔依次走入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