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彻底沸腾。

朱国华坐在教练席上，看着比分牌，又看了一眼青秀替补席上那个依然穿着白色外套的身影，他轻轻摇头，对助教说：我们已经输了。助教没有说话，知道这是事实。

第70分钟，程征走到场边，朝替补席喊了一声：周云致，热身。

周云致脱下外套，露出红色的15号球衣，在场边开始折返跑。

林浩宇在看台上蹦起来，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还在喊：来了来了来了！

石令仪和蓝星河同时站了起来，两个人并肩站着，目光追随着那个正在热身的背影。

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周云致上，换下何辉光。

周云致踏进球场的瞬间，全场欢呼声响彻云霄。

孟岩在对面半场看着那个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两年前他面对的是这个人的二十分钟，现在又要面对这个人的二十分钟，可他跑上来的步伐，跟两年前完全不一样了。两年前他是，现在他是。

周云致跑向后腰位置，接过方旭递来的球，停稳、观察，一切如常。

第一次触球，他把球横传给韦一凡，然后往空档跑了两步，接回球，一脚斜长传分到右路沈亿达脚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第80分钟，周云致在中场拿球，明远双后腰同时逼抢，他没有急着出球，护球、转身、再转身，把两个人带得重心互换，然后脚后跟一磕，球从人缝中穿过去。

方旭插上接球，直塞，钱明前插射门，稍稍偏出，全场响起一片惋惜声，紧跟着是更热烈的掌声。

第88分钟，周云致在禁区弧顶接球，看了一眼球门，做了一个起脚的动作，门将下意识移动了一下重心。

他没有射门，轻轻一推，球滚向右侧无人盯防的钱明。

钱明迎球推射，球擦着立柱滚进网窝，3-0，总比分5-0。

钱明冲向周云致，一把抱住他，方旭和沈亿达也跑过来，几个新生围成一圈，又笑又喊。

终场哨响，青秀高中以两回合总比分5-0晋级全省64强。

球员们在场边向看台鞠躬致意时，有人喊了一句周云致看这边！周云致回头，看见看台第一排两个并肩站着的女孩，一个穿着橙色外套正用力挥手，一个穿着米白色外套正微笑看着他，他微微点了点头。

更衣室里一片欢腾，钱明抱着比赛用球不肯撒手：这是周学长助攻我的！我要拿回去裱起来！

方旭在旁边泼冷水：你裱一个球？你挂墙上还是放桌上？

沈亿达接话：放床头，每天睡前看一眼，能梦到自己帽子戏法。

周云致坐在角落擦汗，韩子鸣凑过来坐下：你今天只踢了20分钟，又没出汗。

周云致看了他一眼：出了。

韩子鸣咧嘴笑：好好好出了出了，对了，感觉怎么样？

周云致想了想：挺轻松的。

韩子鸣愣住：什么挺轻松？

比赛，比想象中轻松。

韩子鸣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呀，以前是打死不说话，现在是说了还不如不说。

程征推门进来，环视一圈：今天是完胜，不过这才64强，后面的对手更强。明天开始恢复训练，定位球防守再加练。队员们应声答应。

走出校门时，路灯已经亮了，石令仪和蓝星河并排站在梧桐树下，看见周云致出来，石令仪挥了挥手，周云致走过去。

今天踢得不错。石令仪说，虽然只踢了20分钟。

周云致：嗯，够了。

蓝星河轻声问：头有什么不舒服吗？

周云致摇头：没有，很好。

那就好。

三个人站在路灯下，风吹过来，梧桐叶沙沙响。

走吧，石令仪转身，我饿了，想喝奶茶。

蓝星河跟上：我请客。

周云致走在她俩后面，看了一眼前面并肩的两个背影，然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