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半句。”

“哪半句？”

“少惹你生气。至于不惹，做不到。”

许小梅忍不住笑，伸手推他一把：“别给自己留后路。”

何雨水刚进门，听得直摇头：“你们俩能不能先吃饭？”

“饭在锅里。”何雨柱说。

“那我吃。你俩接着吵。”

三个人坐下时，许小梅没有再提周六的事。何雨柱盛好汤，把许小梅喜欢的那盘白菜往她手边挪了挪。她夹了一筷子，又把盘子推回中间：“雨水也吃。”

何雨柱摸了一下内兜，空的。那副耳坠安稳待在空间里，谁也没问他今天还去了哪里。

隔壁贾家那天晚上还亮着灯。

贾张氏把剩下的几条表带拢回布包，嘴上说以后再也不信石顺才，手里却还在摸那个豁口壶胆。秦淮茹从柜里拿出给棒梗留着的鞋和肥皂，想看看下一回按通知能送哪些，便听婆婆问：“淮茹，你给棒梗留的钱，暂时拿一点出来行不行？等我把这几件卖了就还你。”

秦淮茹把鞋放回去，抬头看她。

“您不是说卖货的钱都自己出、赚了也归自己吗？”

“我现在遇上难处，跟你借一点怎么了？还不都是为了一个家？”

“您要是病了，家里得管。您自己买了一包东西卖不掉，怎么就得先从棒梗那份拿？”

贾张氏脸一沉：“你儿子在里面，你还跟我分这个那个？”

秦淮茹没立刻回嘴。她低头把鞋面上露出的线头剪掉，才说道：“是我儿子。我得给他留东西。下次门市来收您那份钱，您别再先算我这包。”

“那我以后给你看孩子也得按时收钱！”

“您愿意帮我看，我记着。您不愿意，我还得另想办法。”

贾张氏气得把布包往炕里一推。几只搪瓷盆盖碰在一起，响得槐花从被窝里探了下头。她瞪了孙女一眼，又把布包扯回来压到自己腿下。床板底下原先放钱的位置，如今只塞得下一只空布套。

秦淮茹给槐花盖好被子，起身去吹灯。走到门边，她又听见婆婆说：“你别以为傻柱娶了媳妇，以后就真跟咱家一点关系没有。”

“他结没结婚，您那几条表带也卖不出去。”

秦淮茹没再回头，灯一吹，屋里便暗了。

第二天清早，何雨柱出门上班，刚走到前院，就见贾张氏拎着那个包站在门边，朝一辆新停下的板车张望。推车的人不是石顺才，车上也没挂表带。她把包抱紧些，犹豫了半天，还是往前走了两步。

何雨柱从她身旁过去，没招呼。

身后传来贾张氏压低的声音：“同志，您这车上收不收东西？”

前院来了辆收废品的板车，车帮上吊一杆大秤。魏老三才把两个麻袋撑开，贾张氏就抱着卖剩的盆盖挤过来。

“这俩能使，缺点瓷怎么了？”

魏老三翻着看了一眼，指甲在露铁的地方弹了弹：“您要找买盆盖的找别人。我收的是废铁。”

“那暖壶胆呢？”

“豁这么大一口，您拿回去吧。碎玻璃不收，扎脚。”

贾张氏一张脸红到脖根。她本来还想跟人讲讲价，后头有人拎来半扇坏铁门，魏老三已转身招呼去了。她把盆盖往怀里一夹，走出两步又折回来：“就按废铁收，能给五角不？”

“婶子，您别逗我。”

何雨柱上工正好经过，听清这句，脚步没停。贾张氏瞧见他，更不肯把东西搁上秤了，抱着那两块铁皮匆匆进了中院。秦淮茹从屋里出来，见她回来的时候脸比出门还沉，没多问。她得趁上班前去孙嫂家取件棉坎肩，晚上回来好拆洗里头结块的棉絮。

孙嫂才把坎肩递给她，隔壁宋桂英就进了门，手里挎一捆男人穿的棉背心。她们车间有几个夜班的男人，肩头磨出了口子，冷风直往棉絮里钻。

“下星期二要穿。”宋桂英把衣服摊开，“秦师傅，你一晚上能做几件？”

秦淮茹翻看破口，手指捻了捻里面的棉絮。四件。要是答应下来，白天还得上班，小当、槐花又得吃饭洗脸，夜里灯亮到鸡叫也未必缝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