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李满仓和赵二柱解决帐篷里的哨兵时，他攥着刺刀的手稳得很，过去半个月他跟着马长顺练摸哨，已经能在三步外悄无声息靠近站岗的稻草人。

整个中转站不到五分钟就清理完毕。缴获清单让周文渊在账本上多写了两页：歪把子子弹三箱，手雷两箱，三八大盖子弹一箱，军用雨布十张，医疗包五个，军用口粮四箱。

重机枪太重，拆了带走不太现实。这挺九二式重机枪全重近六十公斤，四个人抬着都没法在没过脚踝的山泥里走山路，硬扛回来大概率半路上就得被日军巡逻队撞见。

马长顺让段大鹏把枪管和枪机拆下来扛走，剩下的枪身用缴获的手雷炸了。

段大鹏趴在湿滑的山地上，捷克式的枪托紧紧抵在肩窝，雨珠顺着准星往下滴，他就每隔半分钟用指尖蹭一下准星上的水。

身边的泥泡软了他半个身子，他纹丝不动，视线死死钉着下方的重机枪掩体，哪怕雨迷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等最后一个人顺利撤出包围圈，他才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后背的泥印子印出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

回到密营的时候天刚微亮，雨还在下。李毅站在鹰嘴崖底下接他们。

马长顺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白。他把缴获清单递给李毅的时候手冻得发抖，声音倒还稳。

“少族长，突击组完成任务。一个重伤都没有，赵二柱胳膊擦破点皮。”

李毅接过清单看了看，抬头看着马长顺。“干得很好。以后突击组交给你带。”

马长顺站直了身体，给李毅敬了个军礼。李毅还了一个。

他不太讲究这个，但他知道这个礼对马长顺来说意味着什么,从郭槐的旧部到鹰嘴崖的突击组长，这个人在重新找回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的几天，马长顺开始重新编组突击队。他把原来的突击组和新兵中的几个好苗子混编，分成两个突击班，每班八个人。

班长由李满仓和赵二柱分别担任，他自己带全队。训练方法跟以前不太一样,李毅教的是现代步兵的战术框架，马长顺在这个框架上加了很多实战细节。

比如怎么在泥泞的排水沟里保持枪口不沾泥，怎么判断日军哨兵是真的在打盹还是在装睡，怎么在雨天辨别日军帐篷里有没有人。这些都是他跟着郭槐在保安团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土经验，实战中很管用。

段大鹏成了火力组的核心。他那挺捷克式在雨夜出击中一枪没开，他趴在雨里一动不动地瞄准了将近一个时辰，等所有人安全撤出之后才撤。

何满仓笑着说“老段稳得跟块石头一样”。

段大鹏听了没说话，继续擦枪。他把捷克式的枪管拆下来，用缴获的枪油仔细涂抹，连枪管散热片缝隙里的泥点子都用针尖挑干净了。

擦完之后他把枪管对着光看了看，确认没有残留物，才重新装上。段大鹏话极少，每天说的话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每次开口都在点子上。

有一次何满仓问他为什么要带两副手套，他说“一副厚的防烫，一副薄的防滑。换枪管的时候先戴厚的，枪管卸下来之后再换薄的，不然手指打滑扣不住扳机。”

何满仓觉得很有道理，从此也带两副手套。

陶铁匠的作坊里火花四溅。他用缴获的重机枪零件研究了两天，跟陶小满一起把重机枪的枪管和枪机装在了一个自制的三角枪架上。虽然不如原装的沙袋掩体稳当，可以凑合用。

他把这挺组装好的重机枪搬到训练场上试射了三发，后座力差点把枪架震散架，段大鹏在旁边扶了一把，蹲下来看了看枪架的结构，说了句“底座加宽三寸”。

陶铁匠照他说的改了两天，第二次试射稳当多了。

丁山开始独立带侦察任务。他带新来的侦察员陈小满出去，第一次就差点摸到了日军山口封锁线的哨位上，回来的时候陈小满小脸煞白。

丁山却很平静，在地图上把哨位位置、换岗时间、火力点分布一一标出来，字迹工工整整。

张有田看了之后问他是怎么摸那么近的，他说“我假装自己是块石头”。张有田跟李毅汇报的时候说，这孩子天生干侦察的料。

队伍在不断壮大，积分在一点点增长。雨夜出击那晚的歼敌和缴获又是将近两万积分进账，总积分突破二十万大关。

离Lv1的二十五万还差五万,再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就可以解锁了。

他在心里算着这笔账。那天晚上他在崖顶坐了很久，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脊线，把解锁Lv1之后能兑换的装备在心里列了一遍。

有了这些，他们就不是只能打伏击的山地游击队了，可以正面抗住日军的扫荡，真正守住根据地，也可以为城门口那些阵亡的人报仇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积分的数字在黑暗里泛着微光。

雨夜奇袭结算后新增积分，原有留存积分加上新增部分刚好到，距离Lv1的25万升级线还差。

风从山垭口吹过来，裹着雨丝刮在他脸上，他口袋里还装着上次打据点缴获的半块硬糖，那是前几天分给几个新来的小兵，他们舍不得吃又偷偷塞回来的。

远处日军据点的灯光在雨雾里朦朦胧胧，他知道那三万多积分，从来不是冰冷的数字，是下一次能让更多人不用躲在山里挨饿受冻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