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在沟底拼命往坡顶还击,坡很陡,子弹往上打很难瞄准,而从上往下打就是在打靶子。
不到一刻钟战斗就结束了,十三个日军全部击毙,己方零伤亡。
缴获轻机枪一挺、步枪十杆、手雷八颗、子弹两千多发。还有一张被血浸透的搜山地图,上面标注了好几条搜索路线和几个已排查过的区域。
鹰嘴崖的位置还没被标上去,但搜索网格正在往这边靠了。
李毅把缴获的轻机枪检查了一下,发现是歪把子的改进型,供弹机构比老款可靠一些,枪管磨损也不严重。他把枪递给刘老四,刘老四接过去左看右看,高兴得直咧嘴。
“少族长,这个比咱们那挺强!咱们那挺膛线都快磨平了。”
“两挺都留着,老的那挺当备用。”
“子弹怎么分?”
“歪把子子弹统一管理。老刘你管弹药分配,两挺机枪各配三百发,剩下的存起来。步枪子弹全部集中,按战斗需要分发,不准私存。”
这个命令意味着他的队伍从“各人带自己的子弹”变成了“弹药统一调配”。
虽然现在还只是几十个人的小队,现在要为将来打基础。刘老四应了一声,把子弹箱抱走了。
晚上,李毅回到密营。他把缴获的搜山地图摊在篝火旁边,用炭条在上面画了几个圈,鹰嘴崖的位置、密营的位置、日军搜索网格的推进方向。按地图上标注的搜索计划,日军将在五到七天内完成对这片山区的全面排查。到时候鹰嘴崖和密营的隐蔽性将面临真正的考验。
“张有田,”他把侦察组长叫到身边,指着地图上鹰嘴崖北面的几条山沟,“这一带山脊线,每天都要走一遍。如果有搜山队摸进来,必须在他们到达鹰嘴崖之前发现。”
张有田看了看地图,点了点头。指了指地图上一个标记被血浸透看不清的位置。
“这里是哪?”
李毅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应该是他们的指挥所位置。”
“日军指挥所在采石沟北面,离咱们这儿大概十五里。要不要摸过去搞一下?”
李毅想了想,摇了摇头。“现在不还是时候。他们搜山队太多,搞不好打草惊蛇。先稳住阵脚,等他们搜山松懈下来再说。”
日子在蹲守和巡逻中一天天过去。密营的补给越来越紧张,粮食从五天份降到了三天份。
周文渊把每人每天的定量又减了半碗,他自己带头减,只喝稀的,把稠的留给伤员和哨兵。
刘老四有一次看见周文渊在啃榆树的内皮,晒干了磨成粉掺在粥里,粗得拉嗓子。刘老四啥也没说,把自己那份干面包掰了半块搁在他碗边。
周文渊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面对面蹲在篝火边上,各自喝各自碗里的东西,谁也没提这半块面包的事。
最让李毅揪心的是药品。缴获的日军医疗包用到现在已经见了底,止血粉只剩最后一包,绷带反复洗反复用,洗到发黄起毛边了还舍不得扔。
伤员们的伤口愈合得慢,有两个人的伤口开始化脓。赤脚郎中用烧酒消毒,疼得伤员嗷嗷叫,没办法,消炎药已经全用完了。
“少族长,县城能不能搞到药?”周文渊低声问他。
“能搞,要派人冒险。县城现在什么情况,咱们谁也不清楚,侦察组上次摸到县城外围是大半个月前了。德胜茶馆关了,松井被抓,郭槐还在,那几个潜伏人员也还在,也不知道日军进城了没有。”
“那派人去看看吧。我让县城里的老主顾帮忙打听,他们嘴严。”
“周叔,你想自己一个人去?”
“别人去我也不放心。再说我一个账房先生,谁会在意呢?”
李毅想了很久。周文渊的忠诚度是96,身体素质是34。一个绝对忠诚但体力很差的老账房,走几十里山路去县城,万一碰上日军巡逻队,想跑都跑不掉。
他说的也有道理,别人去都不放心,县城里的人脉只有周文渊最熟,换个人去,连药铺的门都未必找得对。
“让张有田陪你去。带两个人。走山路,绕开大路。到了县城不要进城,在城外找药铺的伙计送出来。要是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回来。”
“明白!”周文渊应了一声。
当天晚上,周文渊和张有田带着两个侦察员出发了。他们从密营后面的石缝穿出去,沿着山脊线往县城方向走。
李毅送到石缝口,看着四个人消失在夜色里。他在石缝口站了好一阵,才转身回了营地。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
周文渊走了两天,在这两天里李毅带着战斗组又在鹰嘴崖外围打掉了一个掉队的日军侦察兵,缴了几十发子弹,这点缴获对整体补给来说杯水车薪。他站在崖顶望着北边的天际线,心里反复盘算着积分的缺口。
系统面板上的积分数值纹丝不动地躺在那里,离Lv1的五十万积分还差得远。
他需要一场大胜。在打仗之前,得先让兵吃饱,让伤员有药用。
第三天傍晚,周文渊回来了。他带回来一个药箱,比上次那个大一倍,里面装着止血粉、绷带、消毒酒精,还有一小瓶奎宁片。这是治疗疟疾的药,山里蚊虫多,有几个队员已经在打摆子了。
周文渊说道:“县城还没有被日军占领,从北边来的难民越来越多,都说日军大部队就在北边不远了。郭槐还在,保安团还在。德胜茶馆关着门,那几个潜伏人员还没动静。”
“药铺掌柜的听说是给山里游击队送药,没多收钱。只说要是不够,下次再来,他给留着。”
周文渊把药箱交给李毅的时候手有点抖。走山路走得太狠了,腿都在发颤。李毅把药箱接过来,看了周文渊一眼。这老账房眼睛下面全是青的,嘴唇干裂,长衫被荆棘刮了好几个口子。
“周叔,你先歇歇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说着周文渊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
李毅打开一看,是一小包盐。是从县城杂货铺里买的那种粗盐,在这个深山里比银子还金贵。
“弟兄们嘴里淡出鸟来了。做饭搁一撮,力气能大些。”
李毅把那包盐放在手里掂了掂,递给旁边灶房的大姐。他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周文渊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