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巡检使唐大人统筹,总司马赵大人提供城防协助,副使钱大人负责情报支持。”
他在图上画了一个圈。
“猎杀地点定在入海口外围五里处的深水槽。
在它们进入入海口浅水区之前动手,否则一旦进入浅水区,对城东渔民和河道运输的威胁不可控。”
前排那个凝脉境初期的修士开口问:“猎杀主力是谁?”
沈铭的目光扫向牛横。
牛横往前迈了一步,嗓音低沉如闷雷:“总司马已调拨水战营一队,共八人,领队凝脉境中期。
加上巡检使一脉和副使一脉各出的人手,猎杀主力共计十四人。
其中凝脉境中期两人,凝脉境初期巅峰三人,凝脉境初期四人,铸骨境圆满五人。”
十四人。
两个凝脉中期坐镇。
这个配置比祁云舟猎杀六眼骨甲兽时更厚实。
但对方也是两头,且体型更大。
沈铭接过话头:“陆协查继续担任水下探测与预警。
具体位置和战术分配,今晚由猎杀队领队统一部署。”
他看向陆澈:“你的位置依然是侧翼探测,但这次多了一个任务。”
“什么?”
“分割。”沈铭的手指在图上那两个红点之间画了一道线,
“两头目标间距约十五丈。
猎杀队主力负责围攻体型较大的那头。
你的任务是在侧翼保持探测的同时,如果第二头试图增援第一头,负责拖延、干扰或引离它。”
分割较小的那头。
五丈半的甲上级。
陆澈的目光在图上停了两息。
五丈半。
气血浓度与七丈那头不相上下。
虽然体型较小,但并不意味着弱。
“我一个人?”
“不是。”沈铭道,“马骥和另一名凝脉初期修士随你。
但他们的水下深度有限,主要负责三十丈以上的警戒和接应。
三十丈以下只有你一个人。”
和上次侦察一样的配置。
区别在于,这次不是看一眼就跑,而是要在甲上级面前拖延时间。
陆澈沉默了三息。
厅中几道目光投在他身上。
那些不了解内情的修士面露担忧,显然觉得让一个凝脉初期巅峰去拖延甲上级是九死一生的差事。
但陆澈在盘算的是另一件事。
五丈半的甲上级,扁平长条形。
如果它是冯喻所说的深海扁鳗,那它的攻击方式大概率是缠绕和绞杀,而非六眼骨甲兽那种正面冲击。
缠绕型的敌人,最怕什么?
速度。
流水步三次变向加扰流。
破浪三成阻力加两倍半游速。
潮感三十丈预判。
它缠不上他。
“行。”陆澈点头,“但我需要一个条件。”
沈铭抬眉。
“如果分割失败,第二头无法被拖住,我有权自行撤退,不需要等命令。”
沈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动。
“当然,这不是死命令,保命永远优先。”
陆澈不再多言,靠回椅背上。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时辰。
具体的阵法布置、信号约定、撤退路线逐一确认。
散会后,陆澈没有立刻回独院。
他去了藏书阁。
水生物志的第四册,记载深海罕见物种的那一本,他昨天没来得及翻完。
今天要找深海扁鳗的相关记载。
翻了小半个时辰。
在第四册最后几页,找到了一段极简短的描述。
“扁鳗目深渊亚种。
体型五丈至十余丈不等。
扁平如带,通体黑灰,腹下有吸盘列。
栖息百丈以下深水。
习性:匍匐游动,捕猎时以躯体绞缠猎物,挤压至骨碎而亡。
特殊能力:体表可分泌黏液,接触后皮肤麻痹,行动受阻。
弱点:头部后方约半丈处为呼吸腮裂,裂口薄而脆弱。”
黏液麻痹。
绞缠挤压。
和他猜的差不多。
弱点在头后半丈的腮裂处。
陆澈将书放回架上,出了藏书阁。
回到独院时已近午后。
他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在院中石桌旁坐下,将脑中所有信息理了一遍。
明天的战斗,他的核心任务是分割第二头甲上级。
分割不是硬碰硬。
是利用速度和位置优势,让第二头不能去增援第一头。
只需要它始终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就够了。
如果它追来,他跑。
利用流水步和破浪的机动性在深水中兜圈子。
潮感三十丈全面预判,他永远能比它提前知道下一步往哪边冲。
如果它不追,只管往第一头那边游,那就用寒息冻它一下。
五息冻滞虽然未必能对甲上级造成实质伤害,但足够让它停顿、转向。
寒息日用五次,每次五息冻滞加两息余冷,七息的控制窗口。
五次就是三十五息的累计干扰时间。
三十五息够不够?
取决于猎杀主力多久能解决第一头。
以两个凝脉中期加十二个凝脉初期和铸骨圆满的配置,围杀一头七丈甲上级,参照祁云舟那次的经验,核心击杀阶段大约在百息到两百息之间。
他的五次寒息撑不了两百息。
但实际上不需要全程控制。
只要在关键时刻打断它的增援冲刺就够了。
其余时间用速度兜圈。
可控。
但有一个变数。
黏液。
藏书阁记载的扁鳗体表可分泌麻痹黏液,接触后皮肤麻痹、行动受阻。
如果他在水下被黏液沾上,流水步和破浪的机动性就会大打折扣。
石肤能不能挡住黏液渗透?
蓝色第三层的真气壁垒覆盖全身体表。
黏液本质是一种接触型毒素,需要渗透皮肤才能生效。
真气壁垒理论上可以隔绝外物侵入。
但理论上三个字不够让他安心。
陆澈从布兜中取出青矾粉。
这东西本是用来水下标记方位的,但青矾粉遇水会形成一层极薄的硬壳,附着在物体表面。
如果提前将青矾粉溶入少量海水涂抹在短褐外层,能否形成一层物理隔离?
他想了想,起身走进灶房。
取了一只碗,倒入小半碗清水,将一撮青矾粉搅入其中。
水色变为淡绿。
他将一截布条浸入其中,取出晾干后用指甲刮了刮。
布条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硬壳,触感粗粝如细砂纸。
不确定对黏液有没有用,但多一层防护总比没有强。
他将剩余的青矾粉全部溶入水中,把明天要穿的短褐浸泡了进去。
做完这些,天色已暗。
晚饭简单对付。
盘坐运脉至子时,息壤启动凝练。
一夜无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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