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们真的派人来猎那东西的时候，礁岩区外围会变成什么样子，谁都说不准。

陆澈攥了一下拳，感受了一下指节间的沉实感。

他需要在那一天到来之前，站到一个足够高的位置上。

不是高到能猎杀甲上级海物，而是高到任何一方势力在清点枯骨滩的资产时，都不会漏掉他陆澈这个名字。

凝脉境，是最起码的门槛。

院门被轻叩了两下。

柳三娘的节奏，他认得出来。

“进来。”

门开了，她端着一只油纸包走进来，在石桌上放下。

“买了两个糖饼，小蛮留了一个说要给你，我顺便送来。”

陆澈拿起油纸包，打开，是两个被糖汁烤出焦色的面饼，还带着一丝余温。

“才买的？”

“刚好镇上有个走街的糖饼摊，一个两文，我买了四个，一人一个。”

她在石凳上坐下来，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落在夜空上。

“最近你每天晚上都在院子里。”她的声音不是疑问，只是陈述。

“练功。”

“什么功？”

“吐纳。”

柳三娘没有追问，拢了拢衣领，抬头看了两眼星星，轻声道：

“前两天马大壮来跟我说，捕鱼队的考核改回三十斤了。”

“嗯。”

“这都是你的功劳，这些天日子过得比疤叔好多了。”她顿了顿，

“但他不是那块料，迟早还是要被人架空。”

陆澈咬了一口糖饼，糖汁在舌尖散开，甜而不腻。

“你怎么想的这么远？”

“我男人在的时候，我跟着他见过不少事。”柳三娘把手搭在膝上，侧头看了他一眼，

“捕鱼队的头领，最难的不是管人，是背后有没有一把撑腰的刀。

疤叔背后站着渔政所，所以他横了那么多年。

马大壮背后站着你，可你迟早要走。”

陆澈放下油纸包，看向她。

她说迟早要走。

说得很平静，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压下去，面上如常。

“走了再回来。”陆澈说。

柳三娘低头，在黑暗里悄悄弯了一下嘴角，很快收住，起身拍了拍裙摆。

“行了，你练功，我回去了。”

她走到院门口，在门槛上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声音轻且平。

“早点睡。”

“嗯。”

脚步声在巷道里消散，陆澈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在院中坐了片刻，才重新闭目继续调息。

她说得对，他终究要走。

枯骨滩是起点，但不是终点。

郡城，更广阔的格局，更高的境界，更大的变局，都在前面等着。

但在走之前，他得把这里的根留好。

小蛮要有地方托付。

柳三娘要有人护着。

马大壮要有站得稳的本钱。

这些，都是他走之前必须做完的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