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陆澈没有出海。
他照常起床,洗漱,啃了两块杂粮饼,然后在院中练了一套刀法。
青黑武刀在手中翻飞,刀风劈开晨雾,带出嗡的低鸣。
铸骨境上品的力量加铁臂七层的增幅,让每一刀都带着沉重的分量感。
刀锋切开空气时不再是轻飘的嘶响,而是闷雷般的钝响。
练了半柱香收刀。
出门时正好碰上柳三娘。
她端着一碗粥从自家院门出来,大概是要送过来。
见他站在门口,微怔了一下。
“今天不出海?”
“歇一天。”
柳三娘将粥递给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
那双桃花眼在晨光中带着一丝探询。
“出什么事了?”
陆澈接过粥碗喝了一口。
白粥熬得浓稠,配了两片咸菜。
“没事,累了歇。”
柳三娘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她转身要走,又停了步。
“今天……别去偏僻的地方。”
陆澈抬头。
柳三娘没有回头,声音轻却清晰:“昨晚我起夜时,看见村东头有人影往荒坟坡方向走,不止一个。”
陆澈的手攥紧了碗沿。
“什么时辰?”
“丑时前后,三个人影,走得很快。”
丑时。
他从洞里出来是子时三刻。
赵四在坡脚接应后两人分头走。
也就是说在他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有三个人往荒坟坡去了。
干瘦人加两个帮手。
他们去了荒坟坡。
在深夜。
“谢了。”陆澈声音平静。
柳三娘这才转身走了。
裙摆在晨风中微摆,她纤细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后。
陆澈回到屋内将粥喝完,心中飞速盘算。
昨晚丑时有三人去了荒坟坡。
如果他们打开了封石进入洞穴,那么此刻应该已经发现了通道内部的异常。
裂缝扩大了一倍多,还挂着一块磨刀石坠子。
任何有脑子的人看到这些,都会明白有人在蓄意破坏通道。
陆澈将青黑武刀系在腰间,用衣摆遮住刀柄。
出门朝赵四住处走去。
巷道里已经有村民走动了。
几个早起的渔民扛着网具往码头方向去,路过陆澈时点头招呼。
一切如常。
到了赵四住处,院门虚掩着。
陆澈推门进去。
赵四正坐在院中磨刀。
见他进来,立刻放下刀石。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赵四起身压低声音,
“昨晚我走后又绕回去盯了一会儿,丑时确实有人上坡,三个人。”
“看清了?”
“太远,没看清脸。
但步伐和体型能确认,是那三个外来人,疤叔没跟着。”
“他们在洞口待了多久?”
“一个多时辰,寅时过后才下来。”
一个多时辰。
足够他们进洞查看、发现异常、讨论对策了。
“出来后什么方向?”
“没回村,往东走了,消失在坡脚的灌木丛方向。”
就是他们之前挖坑焚烧药材的位置。
陆澈闭了闭眼,将所有信息在脑中串联。
他们发现了洞内的破坏痕迹。
但没有追查,也没有回村找疤叔。
而是直接去了灌木丛的据点。
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在做最后准备。
不是三天后动手。
是今天。
“赵四哥。”陆澈睁开眼,目光冰冷,“今天就是了。”
赵四的面色骤沉。
“他们发现通道快塌了,所以要抢在坍塌之前完成引诱。
今晚他们不会再去洞口。
他们会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陆澈沉默了片刻。
洞穴通道即将坍塌,从洞口引诱甲上级海物出来已经不可行。
但古河道连通的不止是洞穴。
礁岩区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