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嘛！”

“公家的东西，不是玩具。”

小蛮鼓着腮帮子不高兴了半息，很快又被院子里的蝴蝶吸引了注意力，追着跑远了。

陆澈从怀中摸出那块协查铜牌，在手里翻了翻。

铜牌沉甸甸的，正面“协查”二字刻得方正，背面鱼骨纹章精细如发。

三个月。

这块牌子就是他的护身符。

有它在，疤叔明面上动不了他。

但暗处呢？

他将铜牌收好，起身进了灶房。

地窖里那只装着深水晶巢幼体的海水桶需要换水了。

那东西跟礁脉叶鳐不同，它不释放荧绿物质，但桶中的水隔夜后会变得微发蓝，像是被它的发光脉络染了色。

换好水后他观察了片刻。

晶巢幼体安静地沉在桶底，蓝色脉络缓慢脉动，频率比昨夜刚钓上来时更慢了。

它在休眠还是在衰弱？

宋砚说过，礁脉叶鳐离水超过一天会死。

但这个晶巢幼体泡在海水里，应该没有那个问题。

暂缓结算还没出来。

系统在评估它的价值。

等吧。

傍晚，陆澈带着小蛮去了柳三娘家。

柳三娘的灶房里面粉飞扬，她挽着袖子擀面皮，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腕骨纤细，手指沾着面粉，动作却麻利。

“来了就洗手帮忙。”她头也不抬，“馅子调好了，你包。”

陆澈洗了手坐到桌边开始包。

他包饺子的手艺一般，形状歪七扭八。

小蛮在旁边学着捏，弄得满手都是面糊，越帮越忙。

柳三娘瞥了一眼陆澈包的饺子，嘴角抽了抽：“你那个是饺子还是馄饨？”

“能吃就行。”

“你杀魑魅那么利索，包个饺子跟被虫咬了似的。”

小蛮笑得趴在桌上直拍。

陆澈不以为忤，继续包他的歪饺子。

灶台上水烧开了，柳三娘端着一大盘饺子下锅。

热气蒸腾中她的侧脸被水雾笼着，碎发贴在鬓角，颈侧一层薄汗，看着有种烟火气的温润。

饺子出锅。

三人围坐在小桌旁吃。

小蛮吃得满嘴油，还要蘸醋。

柳三娘给她擦嘴，陆澈默往她碗里夹了两只。

“唐巡检走了。”柳三娘咬着饺子说，“接下来的日子你打算怎么安排？”

“出海，修炼，等虎骨藤到货。”

“虎骨藤？你还要做药浴？”

陆澈咬了一只饺子没答话。

柳三娘多聪明的人，闻弦歌知雅意。

“你要冲上品。”她放下筷子看着他。

“嗯。”

柳三娘沉默了几息。

她丈夫周大海就是铸骨境上品。

在枯骨滩，上品已经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了。

“需要多少银子？”

“不用你的钱。”

“我问你需要多少。”她语气微沉。

陆澈算了一下：“虎骨藤三两，碎冰石两把约八十文，外加一味赤参根，约半两银子。合计不到四两。”

“我有。”柳三娘起身从里屋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碎银和铜钱，约莫能有五六两的样子。

“大海留下的，这些年我攒着没动。”她将布包推到桌上，“你拿去用。”

陆澈看着那个布包，没有伸手。

“三娘……”

“别三娘了。”柳三娘打断他，语气轻但坚定，

“你变强了，小蛮才安全。

我看得明白这个道理。

这钱放在我这里也就是放着，不如花在该花的地方。”

她抬眼看向他，那双桃花眼在油灯下格外明亮。

“等你有钱了再还我也行。”

陆澈默了两息，伸手将布包拿起，掂了掂重量。

“记账。利息照镇上钱庄的算。”

柳三娘噗嗤一笑：“行，利息我收你双倍的。”

小蛮嘴里塞着饺子含糊不清地插嘴：“柳姨借钱给哥哥买什么呀？”

“买好东西。”柳三娘揉了揉她的脑袋，“让你哥变得更厉害。”

“哥已经很厉害了！”

“还不够。”陆澈和柳三娘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微笑了。

吃过饭，陆澈帮着收拾了碗筷，带小蛮回家。

夜深。

他盘坐运功，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流转。

铸骨境中品的气海已经趋近饱和，日常运功的进度越来越慢。

这是瓶颈的征兆。

差的就是那最后一步。

赤参根、虎骨藤、碎冰石。

配合黑鳞锥口鲉和刺翅血盘鱼的双脊骨。

一次大药浴，冲击铸骨境上品。

但材料还差赤参根和虎骨藤。

赤参根镇上有，明天可以去买。

虎骨藤要等半月后的新货。

半个月。

那就用这半个月继续积累词条。

等材料凑齐，一举突破。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气海深处。

真气如暗潮涌动，隐隐约约触碰着某个看不见的壁。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