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盐袋后面探出半个头，朝洞口的方向睨了一眼，随便解决掉几个。

张海虾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们人多枪多。就算把洞口这几个解决掉，救了今天下去的这些人，明天又会有新的一批被带上来。那些岗哨——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船阵上方环形排列的哨位，没有死角，照明也足。我们两个一上礁石不到十秒就会被发现。

凭两个人的身手在暗处能周旋，可一旦暴露在照明全覆盖的礁石上，几百条毛瑟步枪齐射，想活命连半成机会都没有。

张海盐叹了口气，老规矩，别瞎猜了，拽一个过来问问就知道了。

你刚才打灭三盏灯的动作太莽撞了。他们现在已经警觉了。

那如果我刚才不打灭那三盏灯，咱们现在还被堵在船舷外面呢。张海盐从盐袋后面蹲着转了个身，换了个方向重新探头。

茹昇号是一艘蒸汽客轮。

船艏柱笔直地探出去，水线以下内收，吃水线附近的锈蚀铁皮上爬满了藤壶和海蛎。

甲板上层建筑集中在船体中部，前后各有货舱区，两个巨大的烟囱并排耸立着，烟囱周围建了一圈环形哨塔。

上百条绳索从哨塔边缘垂挂下来，每隔三四米挂着一盏青光风灯。

船舱和船艏的窗户都是暗的，没有灯光透出来。

张海虾摇了摇头：船舱里有人。有生活的味道——饭菜、汗味、油灯燃烧后的残余。不像没人住的样子。

你又闻到人拉屎了？张海盐怜悯地看着他。

张海虾白了他一眼。

我闻到了腌肉味。新鲜的，就在那扇门后面。

张海盐的笑意收了起来。

那些被从盘花海礁快速运走的，有一部分可能就存放在他面前这扇暗门后面。

他正想说什么，船艏楼的门忽然开了。

两个穿军装的人走出来，手里各拎着一盏备用的风灯，径直走向刚才被张海盐打碎的那盏灯的位置。

他们蹲下来检查地上的碎玻璃渣，用桂西方言交谈了几句。

这一次张海盐听懂了其中大半。

礁石上遇到的那两个……身手不简单……上面说可能是那边派来的……现在灯又灭了……怕是已经摸上船了……

他们说完之后站直了身体，朝哨塔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哨塔上的人立刻同时端起了枪。

紧接着，船艏楼里又涌出来十几个人，全部配着手枪，枪管朝下但拇指已经顶开了保险。

他们分成了三组，开始沿着甲板的不同方向地毯式地搜过来。

张海虾侧过头看了张海盐一眼，面有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