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灵和李治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李治开口道：“不过昊灵姐，大哥生性贪好美色，这事连父皇都训诫他好几回了。再加上之前你好几次顶撞他，我实在有点担心……”

“你是担心他不会放过我？”

李治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眉头也蹙得更紧了。

“放心吧，他没有机会了！”昊灵看见李治为自己担心，多少有点感动。

李治看着昊灵：“什么叫没有机会了？”

昊灵的嘴角微微颤动了一下：“对于我来说，我没有时间了，对于其他人来说，如果真有什么目的的话，也就没有机会了！”

李治只觉一股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猛地窜了上来，昊灵这番话，听着怎么都像是生死诀别。

“昊灵姐，我……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就算了，也没什么！”昊灵笑了笑，“对了，你三哥最近还在忙裁汰冗员的事吗？”

“是！”见昊灵不说，李治也不好再问，“父皇对三哥呈上的折子很是满意，几乎是完全许了折子上所奏的内容，这一次，朝廷里面可要有一番大动静了！”

昊灵不由得有些担心：“那朝堂上的大臣们，都愿意配合这件事吗？”

“总会有人不愿意的，可父皇这次铁了心要把这件事做成，谁也拦不住。”

“那你三哥不就成了众矢之的，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我心里也正担心这件事，只是摸不准父皇究竟会怎么安排。依我来看，父皇虽然已经同意了三哥的奏请，但真要推行新政，恐怕不会让三哥站在最前面——毕竟三哥是皇子，这样的大事让皇子冲在前头，本就不是明智的做法。昊灵姐，你觉得呢？”

“我？”昊灵笑了笑，“这些朝堂上的事我可不懂，不过听殿下这么说，倒是挺有道理的。”

“别看父皇平日当着大臣的面对三哥不闻不问，实际上在我们所有的皇子中间，三哥是最讨父皇喜欢的！当初若不是长孙大人的阻挠，恐怕现在的太子就是三哥了！”

“当太子好吗？当皇上好吗？”昊灵忽然问。

“难道，不好吗？”李治看见昊灵的反应有点吃惊。

“我不觉得好啊，你看你们父皇身居顶层，可其中高处不胜寒的滋味，你们真的能感同身受吗？高高在上看着好像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可偏偏总有一些东西，就算渴望也不敢伸手去拿……因为有所得，便必然有所失。何苦呢？不过就是为了一个虚无的太子之位，就让你们兄弟自相猜忌、你争我夺，到头来，这究竟是可怜，还是可悲呢？我觉着，这世上最宝贵的东西就是自由。若是做了皇帝，怕是连最后一点自由都留不住了。”

李治听了昊灵的话，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

昊灵叹了一口气：“哎，为什么你们都想要那些东西呢？自己给自己背上那么沉重的包袱，累不累？”

“昊灵姐，你这些话对三哥说过吗？”李治问道。

昊灵摇摇头：“我其实很想让他想明白这一点，可看着他那样执着地追求，我又实在不忍心开口。如果他知道，自己拼尽全力想要的不过是这些，该有多伤心啊？也许……也许他本身也不是真心想要，不过是身不由己，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罢了！”

李治陷入了沉思，很久很久没有回答。

昊灵忽然拉住李治的手，定定地看向他，开口道：“殿下，我真心盼着你们兄弟二人，无论今后做什么，都能开开心心活着，就算是为了你们心中所爱，也为了那些爱着你们的人，好不好？”

李治望着昊灵满脸真诚，眼底还藏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忧伤，心里顿时波涛翻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她的这些话在他心底掀起了滔天波澜，震撼得无以复加。他盯着昊灵，一字一顿地开口：“我会的！”

昊灵微微一笑，那笑意如暖阳融尽冰雪：“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