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医官诊完脉，转身走到心神不宁的李恪面前回话。

“怎样？”李恪一把拉住医官，急切地问道。

“殿下，据脉象上看，小主的脾胃本就大亏，今日胃受了寒、又沾了酒气，一时之间引发的胃痉挛。这痉挛发作时，痛如绞拧，常人都难以忍受，更别说小主这样忍了这么久！”

“这么久！有多久？”李恪皱着眉，问道。

“看痛的情形，应该发作有大半个时辰了！”医官低声说，“微臣已经为小主施针，足以安神止痛，让她先安睡一会儿，等到痛势减缓了，微臣再把药送过来。”

李恪点点头，医官收拾好东西低身退出房间。

痛如绞拧！大半个时辰！

李恪站在一旁，袖子里的双手攥得紧紧的。他一遍遍地重复这几个字，从乐游原到王府这么长的一段路，她疼得浑身冰凉，衣服浸湿，却没发出一丝轻哼，连眉毛都没皱一下，明明疼得都已经快要撑不下去，却还在顾及着他的心情和兴致。

他竟然让她一个人，硬生生疼了这么一路！

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密密麻麻地泛着疼。自责、懊悔、心疼混在一起，让李恪有些难受。昊灵这一路的隐忍，竟让他有了一种——

舍不得！

停了好久，李恪才缓缓走进屋子。天香见他进来，连忙从床边站起身，低着头走到李恪面前，轻声问道：“殿下，小主没事吧？”

李恪轻轻摇摇头，他摆摆手，天香见状，知趣地退了出去。

他体会不到医官所说的疼到底是怎样的疼，是怎样的让她难以忍受又硬是忍了一路的疼。自以为可以洞察一切的他竟然一点异常也没有看出来！又或者，那该怎样的坚持才让他发觉不了？这个会坦然对自己说会保护自己的女子，却在需要自己的时候得不到任何的帮助和安慰，而自己也只能这样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忍受痛苦！

似乎没有那么疼了，只剩下一丝浅浅的酸胀，四肢也渐渐地恢复了知觉，昊灵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缓缓地睁开眼睛，转过脸正看见李恪站在自己的床边。

昊灵的大脑迅速地回想起刚才的胃疼，跌倒！脸腾地红了起来，糟了，竟然在他面前失态成那样！

看见昊灵睁开眼睛看着他，李恪坐下，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昊灵朝李恪尴尬地笑笑，扯过被子想蒙上自己的脸，要知道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这样！多丢脸的事情啊！

李恪扯住被子，昊灵使劲拉也拉不动，无奈，她撑着床想要坐起来。

李恪赶紧按住她，很严肃地说：“躺下，别动！”

昊灵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啊！”

“是不是很疼？”李恪问道。

“啊……”昊灵的脸颊更红了，猜想医官应该已经把自己的症状告诉李恪了，“就一点点，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也疼过！”

“没什么？都疼成那样了还说没什么！”李恪猛地提高了音量。

昊灵吓了一跳，咬了咬嘴唇，还是撑着坐了起来，这次李恪没有拦她，伸手扶住她。

“殿下，真的没事！现在已经不疼了！我自己有药，吃了就好了！”昊灵看着李恪，肯定地说。

“昊灵！”李恪看着昊灵，“我以前，每个夜晚都在做梦，做噩梦，总是梦见自己在往一个深渊里掉，那里好黑好冷，没有一点光亮，没有一个人，我不知道会掉到什么地方，但是总希望往下掉的那一刻能有人能帮帮我，给我一根绳子，哪怕是一根稻草都行，可是每次都没有，我就那样掉下去，一直到噩梦惊醒！”李恪转过头，看着窗外，表情是昊灵从来没有见过的伤感。

听了李恪的这番话，昊灵的心微微一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双手不自觉地紧紧地攥着身上的被子，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李恪。

“有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是一介平民多好！身为皇子，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庶出皇子，要承受的太多了！”

“殿下，我不是告诉过你，放开一点，其实你很幸福的啊！”昊灵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