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李恪带着几分醉意进了府，尚青等人连忙上前搀扶。

“昊灵呢？”李恪开口问道，脚步已有些不稳。

“殿下，小主就在府里，您一会儿就能见到她了！”尚青一边回话，一边示意身旁的人去寻昊灵。

夜空中看不见一丝云彩，也看不见一颗星星，只有一轮皎洁的月亮孤零零地挂在天上，清冷的月光笼罩着整个后花园，池塘的水轻轻地拍打着岸边，树影斑驳，沙沙的竹叶声让本来就静悄悄的夜晚显得更加清冷。

空旷的夜空里飘来一阵低柔的哼唱，李恪停住脚步，好奇地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半个人影，只有那断断续续的哼唱飘进耳中，是他从未听过的曲调——

李恪听出这是昊灵的声音，整个蜀王府里，也只有她能哼出这么特别的调子。只是这会看不见她的人影，而且这曲子为什么听起来这么伤感，让人不由得一阵难过。

李恪挥挥手让尚青他们下去，自己走向池塘中间的凉亭——

歌声停止，李恪看见凉亭的背角昊灵正斜靠在那里，趴在栏杆上，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继而慢慢吟出：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昊灵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这个夜里，却显得格外凄凉。

李恪轻轻走过去，悄然站在她的身后。

“殿下，你回来了！”昊灵没有回头，幽幽地说。

“是！”李恪走过来在桌子旁坐下，用手支着下巴看向昊灵。

“殿下喝酒了？”昊灵扭过脸，看着李恪。

李恪的眼神有一些迷离，他点点头：“和父皇喝了几杯！有酒味吗？你都闻见了！”

“一点点啦，和皇上一起喝酒，殿下你一定很高兴吧！”

“是啊，有时候在想，如果能让我天天守着父皇和母妃，我们一家在一起，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昊灵抿嘴一笑，又扭过身看着池塘。

“你刚才吟的那首诗真好，尤其是最后两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是很好！人间的美好爱情不过如此，但我更向往……朝朝暮暮！”昊灵简简单单地一句回答。

“不高兴？谁招惹你了？”看昊灵不怎么情愿，李恪问道。

“高兴啊！怎么不高兴？”

李恪没有再问，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昊灵轻轻地哼唱着调子。

“殿下！”昊灵小声地说。

“恩？”

“以前，我读过一段话，很受感动，背给你听吧！”

“你说！”

“茫茫人海，芸芸众生，走在俗世凡尘中，如果不能活得精彩，那就活得悠然！信缘，如同守候一棵不曾结果的树，永远不知道它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但是心里清楚一定会有收获！也许我们过着不同的生活，也许我们做着不同的梦境，但是你我彼此之间还是有很多相同的，这是我们坚信的！”

“是，写得很好！”李恪点点头。

“殿下！”昊灵又接着说，“你我相识，分别许久，如果有一天，我们又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回眸那一刹那间，你还会记得我吗？又或者我们转了几世的轮回，你我再次相遇，在芸芸众生中你还会认出我吗？”

说完后，昊灵静静地等待李恪的回答。她不知道李恪会给出怎样的回应，或者他只要简单地说“会”或者“不会”——无论他给出哪种答案，她都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好久，也没有听见李恪回答，昊灵的心渐渐地变凉，她扭过脸，想看看李恪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是不想回答她，还是不屑于回答她，

李恪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昊灵长长舒了一口气，她轻轻地站起来，蹲在李恪的身旁。

“李恪！”昊灵顿了顿，“我会！我会一眼认出你，也会永远记得你！李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