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依依，桃花芳菲，水面上波光粼粼，在暖阳的照耀下，闪烁着碎金般耀眼的光芒。一群天真烂漫的孩子正在河岸边奔跑嬉戏，他们弯腰捡起河边的石片，微微侧身，将它们轻盈地掷向水面。石片在水上跳跃着，激起一串串闪动的涟漪，喝彩声、欢笑声也随之荡漾开来。

画面很美，很祥和！

李恪和昊灵并排坐在树下，天香、尚青和哲威他们三个则在不远处的大石头上坐下。

柳树的枝条有意无意地挠动着昊灵的脸，痒痒的，软乎乎的。她抬起胳膊扯下几根柳枝编成草帽戴在自己的头上，晃晃脑袋得意地朝李恪笑笑：“好不好看？”

李恪没有回答，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昊灵噘了噘嘴，轻声问道：“怎么，生我的气了？其实我也喜欢长安的，真的，刚才只是逗你玩呢。”

李恪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没有生气！”

“分明就是生气了呀，明明很高兴的，忽然间就……”

“只是看见了不想见到的人！”李恪微微皱了皱眉头。

“不想见的？谁呀？”昊灵好奇地问。

李恪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水面，等了一会儿，他才幽幽地问道：“昊灵，知道岑文本吗？”

“知道！他以前不是……”昊灵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清楚岑文本和李恪的关系，两人之间那些恩恩怨怨她也多少了解一些。

“我这个人什么都能忍，唯独无法容忍别人对我的背叛。尤其是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李恪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

“你在说岑大人吗？”昊灵怯怯地问。

“是，就是他！我以前是那么的尊敬他，爱戴他，信任他，感激他，甚至把他当作我的相父。可是我怎么也容忍不了现在的他，投靠四弟也就罢了，在父皇面前竟然处处与我作对，不止一次地打压我。每一次，我的心就像被一双大手狠狠地撕裂了一样！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吗？是痛，痛，痛彻心扉！”李恪的情绪有些激动，连旁边的天香他们都扭头看着李恪。

昊灵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看着眼角微微发红的李恪，不由自主地抓住他的胳膊，想借此安慰他，让他平静下来。可当目光扫过李恪的手时，她的心头猛地一紧——他的手紧紧地攥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殿下！”

“我真的可以容忍一切，那些皇族勋贵怎么看我，我都不在乎，别人在背后议论我是外公不疼舅舅不爱的皇子我也可以忍受。但是……我真的不能忍受我最最亲爱的人对我的背叛，真的不能！昊灵，你懂？”

“我懂！”昊灵几乎要被李恪眼中那股孤愤感染得落下泪来，在这样的气氛里，她理应与他同仇敌忾，“殿下，我也绝不能容忍背叛。如果有人背叛我，我一定会恨他入骨，恨他一辈子，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他。所以我的老师总说，我是世间最温柔与最火爆的完美结合！”昊灵的嘴角牵起一丝笑意，“可是殿下，我们是不是该想想……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这样并不是真的背叛，反而是从另一个角度在帮我们呢？毕竟，表面的背叛不等于内心的背叛，或许我们该苛责的是内心的背叛，而不是表面行为上的‘背叛’……就像岑大人那样……”昊灵说这些话时，小心翼翼地留意着李恪脸上的神情变化。

“你在替他说话！”李恪忽然怒视着昊灵，昊灵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我不是替他说话！我只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在他身上根本不可能有如果，他那样对我，还会有如果吗？没有，绝对不可能！”李恪长叹一声，“虽然……我也很希望有如果！”

昊灵沉默下来，静静地望着水面：“一失足成千古恨，要是将来真的发现自己错了，可就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你是说我错了？”李恪瞥了昊灵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