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看了一眼昊灵,眼神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他伸手接过,原来是一枚深棕色间带白纹的九眼天珠,珠身温润,九道眼纹好像星辰环列,流转着一种沉静而威严的光泽。
“这……”李恪从未见过这样完美无缺、神意盎然的九眼天珠,他有些意外,“用这个似乎太贵重了一些!”
“贵重不贵重不在于它是什么,而在于它的意义!”昊灵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殿下不认为是交换也可以,就算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今后的日子,还请殿下多多关照!”
昊灵朝李恪一笑,不是刻意的讨好,只是纯粹的开心,干净得让李恪的心忽然就变得清亮温暖。
“那我就笑纳了!”李恪不动声色地把那枚天珠包好,放进自己的内袋,他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沉静的样子,就好像只是收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我本想着你拿别的东西换也成……比如拿那个太妃糖!”
“啊!”昊灵有点意外。
“怎么?”
“不是,只是没有想到!那不是小意思,殿下若是喜欢,我把剩下的全部给你!”
李恪微微一笑,低头不再说话。
一听说要出门,天香高兴得差点儿蹦起来,在没有新衣服之前,昊灵还是得先穿着那身旧衣服出门,只是看见昊灵还穿着那身衣服,天香倒有些犹豫,支支吾吾的。
“小主,你确定要穿那身衣服吗?”
“是啊,关键我也没有别的衣服啊,先将就一下吧。”
“那是殿下的衣服,是……男人的衣服!”
昊灵恍然大悟:“哦,他的!无所谓啊!我又不嫌弃。”
看昊灵大大咧咧地笑着,天香也就不再说什么,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行三人便出了门。
长安城的确很繁华,全国乃至邻邦的特产在这里都能买得到,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天香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拉着昊灵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害得尚青在身后紧跑慢跑地跟着。
开裁缝铺的王师傅,据天香说手艺堪称长安一绝,他做的衣裳在长安城里绝无重样。不过他只给王子公主、达官贵人定制衣裳,寻常人即便出高价也很难请得动他。见是尚青带来的人,王师傅热情地推荐了好几匹上等布料,那些布料纹路细腻柔软,颜色清新淡雅,正合昊灵的心意。选定的款式也是当下长安最时兴的,昊灵急着要穿,王师傅便承诺明日一早将衣裳送到蜀王府。
昊灵本就身材高挑,穿上李恪的衣服,俨然一位翩翩贵公子的模样,走在大街上,不少女孩都扭头看她。天香紧紧地拽着昊灵的胳膊,生怕她被别人抢走似的。
“尚青,你们殿下对你们是不是很好?”趁着外出,昊灵趁机打听李恪的一些情况。
“是!殿下从来没把我们当下人看,待我们就像兄弟姐妹一样,逢年过节还会安排给我们的家人送东西,更不用说平常的红白喜事了!”尚青脸上满是尊敬与感激,开口说道。
“是啊,是啊!殿下脾气很好,从来不对我们发脾气。”天香赶紧点头。
“是啊是啊!看出来了!”听着这两个人这样的“巴结”,昊灵可不敢提出什么质疑,“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殿下好像总是不高兴呢?”昊灵问道。
“这个……小主,殿下从不把自己的心事跟旁人说,除了宫里的杨妃娘娘和以前的阿史那岚公主,殿下恐怕再也没有可以诉说心事的人了。”
“哦!”昊灵沉重地点点头。
“小主,还有一件事——殿下好像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天香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昊灵好奇地问。
“好几个早上我给殿下送水的时候,看见他都是呆坐在床上,身上的里衣都湿透了,好像是做噩梦了!”
“哦!”昊灵的心莫名地沉重起来,她忽然对李恪生出一种心疼。虽然相识不过短短一天,可每次她看向李恪,总觉得他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忧郁,整个人也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你看他似乎在看着什么,眼神却又涣散得像是什么都没看进去;你看他脸上明明带着笑意,眼底却又透着掩不住的落寞。那种深入骨髓的清寂与安静,让昊灵忍不住地心疼。
李恪,你内心深处的那个结真的打不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