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的方向。风从湄南河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花香。他身后的九个女人也看着那个方向——千代子端着茶壶,樱子抱着花瓶,菜菜子拎着食材袋,光子扛着按摩床,舞子握着扇子,英子拿着歌谱,郁子攥着毛线团,知子托着衣物箱,芳子背着医药箱。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小七的声音再次传来:“空堤区仓库已拿下,六十七个中国人全部安全,无一受伤。八个看守被控制。三个黑工厂已拿下,里面的工人全部安全。两个军火库已拿下,里面搜出大量枪支弹药和炸药。总部已包围,陈龙本人在四楼,企图从楼顶逃跑。机械鹰已封锁楼顶,他跑不掉了。”
林越说:“全部押到码头来。”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码头上热闹起来了。机械狼群押着一队队人从各个方向走来——有穿花衬衫的,有穿黑T恤的,有穿拖鞋的,有纹身的,有戴金链子的,一个个灰头土脸,被机械狼的金属爪按着肩膀,排成长队往码头走。后面跟着的是被救出来的中国人——男男女女,有老有少,衣服破旧,脸上带着灰,但眼神是亮的。有人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有人低头抹眼泪,有人抱着胳膊不说话。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壮实,脸上有一道刀疤,脖子上戴着一条粗金链子,手腕上还有一串佛珠。他被两只机械虎一左一右架着,脚不沾地地拖到了码头上。小七的声音传来:“林爷,这就是陈龙。本名陈大龙,福建人,早年偷渡到泰国,后来做人口贩卖和军火走私,在东南亚一带活动了十几年,手上有至少七条人命。”
林越走到陈龙面前。陈龙被机械虎按着跪在地上,抬着头看林越,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他张嘴说了一句什么,是带着福建口音的中文:“你就是林越?我听说过你。你在日本的事,道上的人都……”
林越没等他说完,偏头对山田说:“把这些人全部押上船,带回中国。连同查到的账本、证件、军火清单,全部打包。回去之后交给南京法院,按中国法律审。审完了再判。”
陈龙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挣扎了一下,被机械虎按得更紧了。他喊了一声:“我是泰国籍!你不能……”
林越看了他一眼:“你骗的是中国人,杀的是中国人,害的是中国人。按中国规矩办。带走。”
护卫队员们把陈龙和他手下的几十个核心成员押上了船。码头上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有泰国本地人,有华侨,有记者。几个华侨商人挤到前面,其中一个人手里举着一条横幅,上面用中文写着“谢谢林爷”。一个老太太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颤颤巍巍地走到一个被救出来的姑娘面前,把碗递过去,嘴里说着潮州话。姑娘接过来喝了一口,眼泪就下来了。
国王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走到林越面前,弯腰行了一个比之前更深的合十礼,嘴里说了一串话。翻译转述时声音有些紧:“国王说,他代表泰国政府向林先生道歉。这件事是泰国的耻辱。他保证从今往后,泰国将成立一支专职队伍,专门保护在泰国的中国公民,不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另外,他想请教林先生,刚才那些机械兽……是从哪里来的。”
林越看了他一眼:“自己造的。”
国王听了翻译后张了张嘴,没有再追问。
当天晚上,林越让人在码头上立了一块牌子,用中文、泰文和英文三种文字写着:“凡伤害中国人者,无论何地,必抓回中国受审。”牌子立好之后,他站在前面看了一会儿,对山田说:“把这个通告发到全世界。所有和中国有来往的国家,都发一份。”
山田掏出本子记下,又抬头问了一句:“林爷,那些被救出来的人怎么办?”
“想回家的,发路费。想留下做生意的,给本钱。想跟着回中国的,带回去安排。”
第二天上午,船队离开曼谷港。码头上站满了人——有被救出来的中国人,有华侨,有泰国百姓,有记者。国王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那几十个华侨代表,有人举着横幅,有人捧着花。船队缓缓驶离码头时,岸上的人开始喊。起初是稀稀拉拉的几声,后来越来越齐,最后汇成了一片声浪。有人用中文喊“林爷”,有人用泰文喊“谢谢”,有人用英文喊“林先生”。
林越站在船头看了一眼,朝岸上点了点头,转身进了船舱。
小七在衣领里说:“林爷,船上有六十七个被救出来的中国人,其中有二十三个愿意回中国,另外四十四个想留在泰国做生意。陈龙和他的核心手下五十八人全部在押,等候回国受审。另外,那七个据点的账本和证件已经全部打包封存,作为证据。”
林越靠在船舱床上,闭上眼:“经缅甸回家。”
千代子端了杯新茶进来放在床头,樱子把茉莉花环挂在窗边的架子上,菜菜子把那几箱榴莲搬进底舱的阴凉处收好,光子把按摩床收好,舞子坐在角落里活动着腰,英子哼起了一段在曼谷听来的调子,郁子数了数毛线团,知子把林越的外套叠好收进箱子里,芳子倒了杯温水放在茶旁边。
船身轻轻晃着,暹罗湾的浪一个接一个地涌过来。远处的泰国海岸线渐渐退远,曼谷城里的寺庙金顶在暮色里缩成一个小小的亮点,最后被海平线吞没了。船队的后面,码头上的人群还没有散去,那条横幅还在风里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