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在屋里坐了一夜。
桌上的油灯,添了三回油。
他把三把钥匙的事,翻来覆去地想。
第一把,镇邪之血。有了。
第三把,系统权限。有了。
卡死的,是第二把。
S级气运结晶,要从S级气运之子身上取。他认识的那个S级气运之子,是陆苍。可要取陆苍的结晶,就得先收割他。
这条直路,走不通。
沈夜盯着跳动的火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直路走不通,那弯路呢?
沈夜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S级气运结晶,又不是只有现取这一条道。
天命阁收割了这么多年气运之子,从青竹镇到京城,从南到北。那些结晶,总不会全用光了。
天命阁干了这么多年,收割了那么多气运之子。那些结晶,总不会全用光了。
存下来的那些,放在哪儿?
仓库。
天命阁的仓库里,必然存着大量历年收割的气运结晶。
曲九说过,天命阁的仓库,就在断龙崖的地宫深处。而地宫,他早就能查到了。
断龙崖,地宫,第三层。
系统权限,他也有。
沈夜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可行。
不收割陆苍。
去天命阁的仓库里,取一颗现成的。
他把铁牌握在手里,又确认了一遍面板上的信息。
【气运结晶存储:断龙崖,地宫,第三层。】
一行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早,沈夜又去了诏狱。
这条路,他这阵子走得熟了。
守门的锦衣卫认识他,见了他也不盘问,直接放行。林正清打过招呼,说沈翰林是奉了差事来的。
沈夜沿着长长的甬道往里走。
甬道两边,是一间间牢房。有的空着,有的关着人。关着的人,多是些面黄肌瘦的囚徒,听见脚步声,连头都不抬。
只有最深处那间,是干净的。
那是曲九的牢房。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曲九还是靠在那面墙边,像是从没动过。
“小子,又来了?”老人睁开眼,“这回,想问什么?”
“想问问您,”沈夜在他面前蹲下来,“天命阁的仓库里,存着多少气运结晶?”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道。
“我不打算收割陆苍。”沈夜道,“我想去天命阁的仓库里,取一颗现成的结晶。”
老人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小子,”他缓缓地道,“你倒是敢想。”
“敢想,才敢做。”沈夜道,“您只说,仓库里,有没有存货?”
“有。”老人道,“老夫当年还在天命阁的时候,亲眼见过。地宫第三层,一库房的结晶,码得整整齐齐,都够喂饱半个天命阁了。”
“那都是历年收割的?”沈夜道。
“对。”老人道,“天命阁收割气运,从来不嫌多。收上来的结晶,大头存进仓库,小头才分下去用。攒了这么多年,那一库房,少说也有几百颗。”
几百颗。
沈夜的心,跳了一下。
“那仓库,好进吗?”他道。
“好进?”老人笑了一声,“小子,你当那是你家米缸?地宫第三层,光是看守,老夫记得,就有三层。第一层,是寻常杂役。第二层,是精锐护卫。第三层……”
他顿了顿,道:“第三层,是天命阁的供奉。每一个,都比镇邪司的银牌卫,只强不弱。”
“那仓库的入口,”他道,“需要什么?”
“跟断龙崖的石门一样。”老人道,“要有天命阁的权限,才能开。”
“系统权限?”沈夜道。
“对。”老人道,“天命阁的仓库,是阁里最要紧的地方。没有高层的权限,谁都进不去。”
沈夜点了点头。
“那正好。”他道,“我有。”
老人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你说什么?”他道。
“我有系统权限。”沈夜道,“昨晚刚验过的。”
他把面板的事,简单说了。
老人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好啊,”老人低声道,“好啊。那东西,居然落到了你手里。”
“所以,”沈夜道,“这条路,走得通?”
“走得通。”老人道,“可有一件事,老夫得提醒你。”
“您说。”
“仓库里有货,入口你也进得去。”老人道,“可断龙崖,不是你家后院。天命阁的老巢,高手如云。你就算进了地宫,怎么在不惊动天命阁的情况下,把结晶拿出来?”
沈夜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难。
可再难,也比拿陆苍的命去换,容易得多。
“这就是我要想的。”他道。
“想不出来呢?”老人道。
“想不出来,就想办法想。”沈夜道,“路是人走出来的。”
“你想得出来吗?”老人道。
沈夜想了想,道:“总会有办法的。”
“但愿吧。”老人道,“老夫等着看那天。”
沈夜站起身来,朝老人拱了拱手。
“多谢您。”他道。
“谢什么?”老人道,“老夫帮你们,也不是白帮的。别忘了老夫的条件。”
“忘不了。”沈夜道,“亲眼看着天命阁,被毁掉。”
老人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沈夜走出诏狱,日头正好。
他站在衙门口,眯着眼,看了看天。
路,又多了一条。
可怎么走,还得再琢磨。
他回到林府,把新的打算,跟林正清说了。
“去天命阁的仓库里取结晶?”林正清听完,眉头皱了起来,“你这不是从老虎嘴里拔牙?”
“是拔牙。”沈夜道,“可不拔牙,就得拿陆苍的命去换。”
林正清沉默了。
“沈夜,”他道,“这条路,比你想的要险得多。”
“我知道。”沈夜道,“可至少,陆苍能活着。”
林正清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你打算怎么进断龙崖?”
“还没想好。”沈夜道。
“没想好,你就敢往这条道上走?”林正清道。
“路是死的,人是活的。”沈夜道,“走一步,看一步。”
林正清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