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沈夜点起油灯，把那本《省城通志》，翻到城西那一页，又看了好一会儿。青石巷，铁槛街，官仓，武库。这些名字，他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放下通志，盘腿坐到床，闭上了眼睛。

这半个多月，他白天温书，夜里练功，把凝气境的底子又夯实了几分。可心思，始终有一半，悬在萧寒身上。今晚他决定，先把这萧寒的底彻底摸清。

意念，沉入了NPC面板。

面板上，气运之子#2的光斑，已经稳定了下来。不再像下午那样，时明时暗。那光斑，稳稳地亮在城西，亮在锦衣卫所的方向，像一颗终于落定的星。

沈夜点开光斑。

【气运之子#2·数据更新】

姓名：萧寒

身份：锦衣卫·小旗

命格：正义之心

当前任务：查处西市私盐案

任务奖励：锦衣卫基础功法《飞鱼心法》

气运值：36 / 300

收割优先级：C级

沈夜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看到“正义之心”四个字，他的手指微微一顿。这个命格，他下午已经从系统提示里，看到过了。可这会儿，明明白白地列在面板上，还是让他心里沉了一下。

一个锦衣卫，命格里却刻着“正义”，这中间的荒唐，沈夜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接着往下看。

气运值，三十六。收割阈值，三百。这个数字，让沈夜想起了赵铁牛。赵铁牛当初，是气运值一百二十八，收割阈值五百。相比之下，萧寒这个，才刚起步还嫩得很。

不过沈夜也知道，这气运涨起来快得很。赵铁牛从一百二十八，涨到四百，也不过用了小半年。萧寒这个锦衣卫，接的任务只怕比赵铁牛那些收保护费的活，还要肥。用不了多久，这三百的阈值就会被填满。

至于那个“C级”的收割优先级，也让沈夜，稍微松了口气。赵铁牛是B级，天命阁盯得紧。萧寒是C级，说明天命阁暂时还没把他当一回事。

沈夜在系统里，看过命格的划分。战星，文曲，武曲，紫微，正义之心……每一种命格，都对应着一种气运的涨法。赵铁牛的战星，越受压越盛。而萧寒的正义之心，他还得再观察观察，才能摸清这气运，到底是怎么个涨法。

沈夜的目光，落在了“当前任务”那一栏上。

西市，是省城的盐市。盐，又是朝廷的命脉。这私盐案牵着的，只怕不是几个盐商那么简单。沈夜在青竹县的时候，就听说过，私盐的利润大得吓人。一斤官盐，到了私贩手里价格能翻上好几番。

他点开，系统日志自动地铺展开来。

【系统日志·气运之子#2·任务发布记录】

……

夜已经很深了。锦衣卫所的后院，一片漆黑。只有最西头那间单人房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萧寒刚巡逻回来。他解下腰间的绣春刀，搁在桌上，又脱下那件飞鱼服，挂在门后。巡了一夜的街，他的靴子里，灌满了尘土。他踢掉靴子，光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脚底板，一阵阵发麻。房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汗味，混着灯油的气味。他洗了把脸，正准备吹灯歇下。

就在这时，他眼前忽然弹出了一块，蓝色的面板。

【新手任务：查处西市私盐案】

【西市盐商，勾结私贩，哄抬盐价，盘剥百姓。查明其幕后主使，缉拿归案。】

【任务奖励：锦衣卫基础功法《飞鱼心法》】

萧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他盯着那几行字，眼睛越瞪越大。

“飞鱼心法？”他喃喃道，“锦衣卫的基础功法，不是都在演武堂，口传心授吗？怎么会，自己跑到我眼前来……”

他伸手，想去碰那面板。手指却从半透明的蓝光里，径直穿了过去。

萧寒的脸色，变了又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重新靠回床头。

“管它是什么。”他低声道，“私盐案我本就要查，多一份奖励，不亏。”

沈夜看到这里，把日志往下翻了翻。

这个任务，跟赵铁牛当初的“每日收取保护费”，如出一辙。都是新手任务，都是顺着气运之子本来的路数，给的第一个甜头。

赵铁牛是帮派打手，系统就给他派收保护费的活。萧寒是锦衣卫，系统就给他派查私盐的案，天命阁摸准了每一个人的命门。

沈夜又看向任务奖励那一栏。

《飞鱼心法》，锦衣卫的基础功法。

沈夜不知道这门功法，到底什么来头。可他看得出来，天命阁给萧寒的是一份，正好卡在他需要上的东西。萧寒是锦衣卫，练的是锦衣卫的功夫。这《飞鱼心法》，就是他的本命。

跟赵铁牛的《铁骨诀》，一个道理。

沈夜看着“飞鱼心法”四个字，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他练的是《铁骨诀》，走的是刚猛外练的路子。这《飞鱼心法》，听名字，该是柔韧内修的路数。一刚一柔，若是能一起练……沈夜把这个念头，先按了下去。眼下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先给甜头，再给更大的甜头。等你尝到了离不开了刀，也就该落下来了。

沈夜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奖励分配”那一栏上。

默认设置：气运之子100%，系统储备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