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开始偏西，把黑虎帮院墙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铺过整条街。

茶摊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老妇开始收桌子，把板凳一张张搬进屋里。锅里的水烧干了铁锅底发出干燥的焦味。

沈夜正要站起来结账走人，一个壮得像头牛的男人从黑虎帮大门里走了出来。

沈夜不需要系统确认就知道这是赵铁牛。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的脸。

粗布短褂，旧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可穿在这个人身上，却像一身甲胄。那两条胳膊，比沈夜的大腿还粗，青筋盘在皮肤底下，像几道蜿蜒的暗河。

沈夜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系统会选中他当气运之子。这样的体魄，这样的悍气，天生就是块练武的料。

他坐在茶摊边，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粗茶，没动。

手里的茶碗，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看见赵铁牛在门口跟守门的兄弟说笑，看见他拍着人家的肩膀，把人拍得一个趔趄，看见他咧着嘴，露出两排白牙。

是个爽利人。

沈夜在心里，给这个人，下了个判断。

然后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茶。

茶汤浑浊，映出他苍白消瘦的脸。

同一个镇子，同一天傍晚。

一个在门里笑着数钱，一个在门外想着怎么在对方的系统里动手脚。

他比茶摊门前摆的那口水缸还宽半个肩膀，粗布短褂被肌肉撑得绷紧，两条胳膊露在外面，上面全是新旧交叠的伤疤。脸不算凶，甚至有点憨厚，但眉骨高，眼眶深，一双眼睛里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对视的悍气。左手拎着一个装满了铜钱和碎银的布袋，右手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羊骨棒。

他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全身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今天的活完了。”他对门口两个打手说，嗓门震得路边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全飞了。

“铁牛哥，帮主说晚上要商量青狼帮的事。”

“知道了。”赵铁牛把羊骨棒啃干净扔到路边，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朝镇西头的方向走去，那是他家的方向。

沈夜的NPC面板在这一瞬间弹出了一条提示：【气运之子#1进入同步范围·数据更新中…】

然后赵铁牛的数据面板在沈夜眼前展开了。

姓名：赵铁牛

年龄：二十四

身份：黑虎帮·金牌打手

修为：开脉境后期

当前任务：[每日]收取保护费（已完成，待结算）

任务奖励：淬体草×3，碎银一两。

气运值：128/500（增长中）。

收割优先级：B级。

收割预估：气运值达450时触发。

沈夜盯着“待结算”三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果断用意念点开了【奖励分配】，把赵铁牛的分配比例改了：气运之子70%，系统储备30%。

确认修改。

系统提示：【分配方案已更新·将于下次任务结算时生效·倒计时：一刻钟】

沈夜合上面板，把三个铜钱拢到茶碗旁边。

赵铁牛已经走到街尾了背影在夕阳里变成一条粗壮的黑影。他完全不知道，身后那个坐在茶摊边脸色苍白的书生，刚刚在他的系统里动了一个小手脚。

而他自己，还在美滋滋地想着晚上回家那顿酱肘子。

沈夜起身离开茶摊，拄着木棍沿着另一条巷子绕回了自己的破屋。进屋后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一刻钟后，NPC面板弹出一条通知。

【任务结算完成·奖励已分配】

【系统储备入账：淬体草×1，碎银三钱】

沈夜在心里默念：到账。

然后他伸出手，意念一动。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淡绿色草叶和一小撮碎银子凭空落在了他手心里。

他把碎银子在掌心颠了颠，三钱碎银，赵铁牛在外面揍了五家商户、出了一身臭汗换来的报酬，三成落到了他这个连门都没出的人手里。

沈夜把淬体草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极淡的、带着点腥气的草木清香，混着点土腥味。草叶上的露水已经干了，可叶脉里，还流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