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临渊把祖师殿的香炉换了。

老香炉是铜的，用了快十年，炉壁被香火熏得发黑，炉底积了一层硬邦邦的香灰垢，抠都抠不下来。他从后山的溪沟边捡了一块青石，找张玄真借了凿子和锤子，蹲在祖师殿门口凿了一个新香炉。凿了一上午，凿出一个方口圆肚的石炉，炉壁上凿了三道浅槽，正好嵌进三炷香。凿完，把石炉搬进殿里，搁在三清像前的供桌上。老铜炉搬到殿外，搁在石碑旁边，当个摆件。苏清晏从苏氏大楼走上来的时候，他正蹲在供桌前面，拿一块湿布擦石炉上的石粉。她站在殿门口，白衬衫，低马尾，手里攥着全球天师道商盟的周报。她偏头看了一眼供桌。

“换香炉了。”

张临渊把湿布搁在水桶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石粉。他偏头看她。她站在门口，周报攥在手里。他开口，声音很平。

“铜的熏黑了。换了个石的。”

苏清晏走进来，把周报搁在矮桌上。她伸手摸了一下石炉的炉壁，凉的，凿痕粗粝，三道浅槽嵌得正。她收回手，偏头看他。“比铜的稳。”

张临渊把水桶拎到殿外，倒了水，把桶搁回工具棚。回来的时候，苏清晏已经坐在矮桌对面，把周报翻开，手指点在表格上。她开口，声音很平。“苏氏这边，海外三十三个分公司的周报出来了。利润增长百分之二十九。天师道财神的第五笔资金已经注入两界盟公共账。”

张临渊把朱砂笔从笔筒里抽出来，铺开符纸。他低头画符。他开口，声音很平。

“搁着。晚上看。”

苏清晏的嘴角翘了一拍。她把周报收进文件袋，搁在矮桌角上，站起来。走到殿门口，偏头看了一眼新香炉。她开口，声音很平。

“晚上吃饭的时候说。”

张临渊画了十二道符，收进藤编箱。中午陈伯送饭来，他蹲在菜地边上吃了，吃完把碗筷搁在门口。下午他下山走了一圈，在新城十字路口站了一拍。楚灵汐从玄门学院方向走过来，红衣，马尾扎得高，眉间朱砂红得很正，手里攥着学员的季度考核表。她走到他旁边，站定。她开口，声音清而脆。

“学院这边，新招的一批学员快结业了。下个月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