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正平静地看着她。

“老……老祖！”

霍秀秀吓了一跳。

嗓子发干，声音有些发颤。

她的脸刷地一下红了，红晕顺着脖颈一直蔓延到锁骨。

她慌乱地低下头。

两只手死死抓着蓝布围裙的下摆。

用力揉搓着粗糙的布料。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一层惨白。

“您……您怎么来后厨了。”

霍秀秀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她不敢抬头看那双眼睛。

“这里油烟大，脏了您的衣服。”

“我听南风姐说您在前厅看账本，昨晚又没怎么动筷子。”

“我就……自己琢磨着熬点汤。”

她的语速很快，透着一股心虚。

在九门众人面前，她是杀伐果断的霍当家。

但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永远觉得手脚没地方放。

生怕自己熬的汤不合他的胃口。

沈长渊迈开步子。

走到灶台前。

他没有看那口冒着热气的紫砂锅。

他停在霍秀秀面前。

伸出右手。

食指微微弯曲。

指腹贴上了霍秀秀的额头。

把那道滑稽的白面粉印子，轻轻抹掉。

指尖微凉。

皮肤滚烫。

霍秀秀像触了电一样，缩了缩脖子。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沈长渊的视线里。

眼底泛起了一层水雾。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得肋骨生疼。

“闻着还行。”

沈长渊收回手，捻了捻指尖的面粉。

语调平缓。

霍秀秀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把脸上的面粉也胡乱擦了一把。

“哎！您去院子里坐，马上就好！”

她转过身，手忙脚乱地去拿碗筷。

膝盖不小心磕在橱柜门上。

发出一声闷响。

她咬着牙没喊疼，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几分钟后。

后院的百年银杏树下。

汉白玉的石桌上铺了一张素净的竹席。

那口紫砂锅被端了上来。

底下垫着一块厚实的樟木板。

旁边摆着两碟清爽的凉拌菜，和一碗冒着热气的五常大米。

沈长渊坐在石凳上。

霍秀秀解下了那条蓝布围裙。

水粉色的衬衫贴着身段。

她双手端着一只景德镇的青花小碗。

拿起白玉勺子，盛了多半碗清汤。

汤里卧着一截炖得金黄的海参。

她把碗轻轻搁在沈长渊面前。

手还没收回来。

指尖不自觉地发抖，撞在瓷碗边缘，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叮当声。

她赶紧把手背到身后。

死死捏住自己的手腕。

屏住呼吸，盯着沈长渊的动作。

沈长渊拿起那把白玉勺子。

舀起一勺清汤。

吹了吹。

送入口中。

汤水清澈，没有一丝杂质。

入口即化。

百年雪莲的寒气被火腿的醇厚完美中和。

那股青龙灵气将食材的本味彻底锁死在汤汁里。

顺着喉咙滑下。

胃里泛起一阵温润的热流。

不是凡俗的油腻，而是一种滋养经脉的醇香。

沈长渊咽下汤水。

放下玉勺。

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霍秀秀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地咬住下唇。

下牙齿在软肉上压出一排深深的白印。

“味道不错。”

沈长渊靠在石凳的椅背上。

视线落在霍秀秀那张紧张的脸上。

“比前厅的强。”

只有简单的六个字。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但落在霍秀秀耳朵里，比听到霍家吞并了半个地球的产业还要震耳欲聋。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整个人像是一只熟透的虾子。

“您……您喜欢就好。”

霍秀秀结巴了一下。

她往后退了一步，想掩饰自己的失态。

脚后跟绊在了一只多余的石凳腿上。

她赶紧伸手扶住石桌的边缘，稳住重心。

尴尬地低下头。

盯着自己脚尖上的绣花鞋。

沈长渊没在意她的小动作。

他端起碗，安静地把那半碗汤喝完。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

还有石桌上热气蒸腾的微响。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沈长渊放下筷子。

她在旁边的一张红木小几上，端起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把红泥小茶壶。

和两个素白的瓷杯。

她走到沈长渊身侧，弯下腰。

提起茶壶的提梁。

滚烫的大红袍茶水倾泻而下，落入白瓷杯中。

水汽夹杂着浓郁的茶香，在半空中散开。

霍秀秀放下茶壶。

把倒满七分的茶杯推到沈长渊手边。

她站直身子。

她两只手交叠在小腹前。

大拇指不停地摩擦着食指的指节。

眉毛微微拧在一起，眼底透出一丝担忧。

她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嗓音。

声音小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

“老祖。”

霍秀秀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她凑近了一点。

“海琪姐今天一天都在演武场没出来。”

霍秀秀盯着石桌上的茶杯。

“我刚才去门口看了一眼，里头的气机很乱。”

“她好像……遇到了修炼上的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