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吴邪扛不住了。

双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砖上。

膝盖骨磕得生疼，半条腿瞬间麻了。

他弯着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两道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流下来。

滴在胸前的冲锋衣上。

红色的血滴在黑色的衣服上迅速晕开。

张起灵退了半步。

战术靴在地上蹭出细微的响声。

黑金古刀的刀尖抵在石板上。

他闭上眼。

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在用张家的古法强行封死五官。

对抗这种高维度的精神侵蚀。

他的手指紧紧握着刀柄，指节发白。

沈长渊站在最前面。

他没退。

大红色的九龙袍服在蓝火中静止。

衣角服帖地垂在脚边。

他站得很直。

沈长渊抬起头。

看着那两团幽绿的光。

他眼底没有波澜。

没有任何不适。

只有一种看破烂的烦躁。

这种依靠残存能量发动的精神控制把戏。

在他那圆满的真龙不灭体面前。

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就像是一只蚂蚁试图绊倒一头大象。

低级得让人作呕。

“装神弄鬼。”

沈长渊吐出四个字。

声音冷硬。

在空旷的地下洞穴里砸出阵阵回音。

这声音不大。

却硬生生撕开了那股粘稠的精神波动。

给吴邪争取了一丝喘息的缝隙。

沈长渊右腿向后撤了半步。

玄色的布鞋底在石板上碾出一点白色的石粉。

他腰腹发力。

大红色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猛地向后扬起。

露出笔直的小腿。

右腿犹如一条蓄满力的钢鞭。

猛地弹起。

空气被这一腿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音。

靴底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在狮身人面像粗大的前爪上。

没有地动山摇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咚”。

这声音闷得让人心脏发紧。

像是一颗实心铁球砸进了深深的烂泥潭。

恐怖的青龙真气顺着靴底，毫无保留地贯入石像内部。

真气像是一条狂暴的巨龙。

顺着花岗岩粗糙的纹理向上疯狂撕咬。

破坏着石像内部的分子结构。

三十米高的巨大石雕，在这股真气面前，脆弱得像一块干透的饼干。

石像内部传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咔咔咔咔……”

声音顺着前爪，一路向上蔓延。

穿过粗壮的狮身。

穿过冷漠的人面。

直达头顶的法老王巾饰。

石雕双眼里那两团幽绿色的光，剧烈地闪烁了两下。

像是接触不良的破灯泡。

“哧。”

直接熄灭。

那股压在众人头顶的精神重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三十米高的巨大雕像，表面出现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飞速扩张。

里面透出微弱的青光。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如同困兽临死前的哀鸣。

整座石雕失去了支撑。

轰然坍塌。

大块的乱石像雨点一样砸在地上。

砸碎了平整的大理石地砖。

扬起漫天的灰色粉尘。

粉尘呛人，带着一股子发霉的死气。

碎石滚落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了很久。

吴邪脑子里的吟唱声瞬间消失。

幻境彻底破裂。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肺叶火辣辣地疼。

鼻血糊了半张脸，下巴上全都是血迹。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抬头看着前方的废墟。

胖子也打了个激灵。

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自己满手的口水，赶紧在衣服上死命蹭了蹭。

“呸呸呸！”

胖子吐掉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咬住的草根。

捡起地上的冲锋枪，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粉尘渐渐散去。

沈长渊收回右腿。

双手负在身后，站在原地没动。

大红色的袍服上一尘不染。

石雕原本趴着的位置，乱石堆的后方。

石块坍塌，露出了藏在雕像后方的一口纯金棺椁。

棺盖缝隙里，正往外冒着浓稠的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