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油脂火苗在巨兽头骨里跳动。

火盆悬挂在四周的石壁上。

火光根本照不到穹顶。

只能在三十米高的石雕表面来回游走。

狮身人面像静静地趴在平整的大理石基座上。

石像的表面风化得很厉害。

坑坑洼洼的花岗岩透着一股几千年的陈旧土味。

巨大的狮爪横在众人面前。

每一根石雕脚趾都有一人多高。

王胖子仰着脖子。

下巴张得老大。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脖子仰得太猛，颈椎发出一声清脆的骨响。

他伸手揉了揉后脖颈。

手里的56式冲锋枪枪带死死勒着肩膀。

“我的娘诶。”

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洋人的手艺够大的。这石头得多少吨？”

他往后退了半步。

感觉这巨大的黑影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邪手里的短柄猎枪沉甸甸的。

手心里全是冷汗。

枪管上的水汽沾在掌心里，滑腻腻的。

他盯着那颗巨大的人面石颅。

胸口闷得发慌。

那张石头脸雕刻得十分对称。

没有表情。

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漠。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

刀尖斜指着地面。

他没有看石像的脸。

他的目光游走在石狮子的前爪和底座之间。

呼吸放得很慢。

就在这时。

石雕一直紧闭的双眼，突然动了。

石头摩擦的声音极其刺耳。

“咔咔。”

眼睑位置的石皮簌簌往下掉。

砸在大理石基座上，摔成粉末。

两条狭长的缝隙裂开了。

幽绿色的光从石缝里一点点渗出来。

这光不亮。

却带着一股粘稠的冷意。

像是在冰水里泡了三天的死鱼眼。

死死盯住了下方的人群。

绿光扫过整个地下洞穴。

没有风。

但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像泥沼一样沉重。

一股看不见的精神波动，顺着光线直刺进众人的脑壳。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十度。

冻得人汗毛直竖。

绿光扫过王胖子的脸。

胖子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僵。

他眼珠子瞬间失去了焦距。

瞳孔涣散，变得空洞发直。

他手里的冲锋枪滑落。

“啪嗒。”

沉重的枪身砸在他的军靴边缘。

胖子连看都没看一眼。

一种古怪的音节直接钻进他的鼓膜。

听不懂是什么语言。

但意思却像烧红的铁签子，生生刻在了脑皮层上。

“早晨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

低沉的吟唱声在脑浆里回荡。

一遍比一遍响。

震得脑仁生疼。

胖子像中了邪。

他双膝一软，一屁股跌坐在石板上。

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

十根粗短的手指死命抠着空气。

嘴里嘟囔着胡话。

“腿……红烧猪腿……不对，三条腿的蛤蟆……”

胖子脸上的表情扭曲。

嘴角裂开，流出一条亮晶晶的口水。

口水滴在迷彩服的前襟上。

他完全陷入了斯芬克斯的幻境死局里。

脑子里只剩下那个无解的谜题。

逻辑被彻底搅碎。

吴邪也没好到哪里去。

绿光照在身上的瞬间，他脑子里“嗡”地炸开。

像是一口生锈的铜钟在耳朵边被狠狠敲响。

他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眼前的石壁开始疯狂扭曲。

大理石的纹理变成了无数张开合合的人嘴。

那些石嘴都在重复着那个古老的谜语。

头骨快要裂开了。

血管在太阳穴两侧突突直跳。

吴邪死死咬住舌尖。

牙齿用力。

血腥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

他试图借着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没用。

那股精神重压像是一座山，直接砸在神经上。

吴邪双手扔了猎枪。

死死捂着脑袋。

十根指头插进头发里，用力拉扯着头皮。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吸进肺里的空气像带着冰碴子，刮得气管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