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柱从天际垂落。

不偏不倚地砸在长白山的山顶。

沈长渊站在光柱正中心。

他没有动。

大红色的九龙袍服在风中彻底静止。

沈长渊的皮肉正在发生质变。

那是超越了碳基生命的重组。

原本冷白色的皮肤，逐渐变得半透明。

皮下的血管不再呈现青色。

里面流淌的，是纯粹的暗金粒子。

骨骼深处传出一阵脆响。

“咔哒、咔哒。”

声音极细。

像是有无数块上好的碎玉在相互碰撞。

这些声音顺着他的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沈长渊的每一寸细胞，都在这金光中瓦解。

随后飞速愈合。

凝结成永恒不灭的微光。

长白山的风彻底停了。

空气里原本凛冽的寒意，被一股温热的草木香取代。

吴邪跪坐在泥地上。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那道光柱里的身影。

阳光太刺眼。

他不得不眯起眼，眼角被强光刺出生理性的眼泪。

泪水顺着他沾满泥灰的脸颊往下流。

冲出两道泥沟。

王胖子张大嘴巴。

下巴差点磕在自己胸脯上。

他喉结上下滑动，费力地咽了一口唾沫。

嗓子干得像是在火盆里烤过。

“老胡……”

胖子结巴了一下，手指在地上胡乱抓了两把泥。

“沈爷这身子骨，是不是成琉璃了？”

他盯着沈长渊那只半透明的右手，手背上的青筋全爆了出来。

胡八一单膝跪地，手里捏着一根刚发芽的松针。

松针的尖端扎破了他的食指。

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他没觉得疼。

他看着那个在金光中重塑肉身的男人。

“那是真神。”

胡八一的声音很哑，带着一股掩盖不住的狂热。

张起灵站在十步外。

他手里的黑金古刀斜插在泥土里。

他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沈长渊的蜕变。

他能感觉到，空气里那种压迫众生的血脉威压，正在慢慢消退。

不是变弱了。

而是彻底融进了这片天地。

沈长渊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山，一阵风。

和这整个世界融为了一体。

沈长渊的识海深处。

一片无垠的黑暗里。

那块陪伴了他许久的蓝色透明光幕，突兀地弹了出来。

光幕上跳动着几行冰冷的字符。

“真龙不灭体融合度：100%。”

进度条彻底满了。

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沈长渊看着那块蓝色的光幕。

他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留恋。

也没有感激。

他现在已经掌控了世界本源。

他的一呼一吸，就是这颗星球的潮汐。

他的一个念头，就能引起板块的震荡。

他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这种寄生在意识里的辅助系统。

现在成了多余的废铁。

沈长渊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点在虚空中。

指尖触碰到了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边缘。

触感微凉。

“散。”

他吐出一个字。

语调平淡得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沈长渊的指尖猛地发力。

往前一推。

“哗啦——”

脑海里爆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像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墙被重锤砸得粉碎。

蓝色光幕瞬间崩解。

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在识海的黑暗中四处逃窜。

沈长渊体内的暗金真气猛地一绞。

那些蓝色光点连垂死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被碾成了虚无。

那道机械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沈长渊收回右手。

他抹去了系统面板。

回归了最原始、最纯粹的自我。

没有任务的束缚。

没有奖励的诱惑。

他站在长白山的山顶，呼吸着带着泥土腥气的空气。

前所未有的自由感，顺着骨髓蔓延开来。

山脚下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达轰鸣声。

十几架漆黑的重型武装直升机破开云层。

螺旋桨卷起漫天的草屑和残雪。

直升机稳稳悬停在半空。

舱门滑开，一条条黑色的索降绳抛了下来。

阿虎带头滑下绳索。

他的战术靴重重踩在泥地上，溅起一小滩泥水。

他身后，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龙渊卫鱼贯而下。

阿虎快步跑到沈长渊面前三步处。

单膝点地。

右膝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爷。”

阿虎低着头，双手奉上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京城解当家的来信。”

沈长渊伸出半透明的右手，接过了电话。